“再射!”

第二轮弩箭倾泻而出。

三支箭簇硬生生扎进下颌骨。

另外一支,贯穿左眼眶。

巨熊瞎了一只眼。

它没倒。

顶着满身箭杆,直直碾向秦军的弩手阵列。

每一步重踏,脚底的碎石都被震得跳起半尺。

十步。

八步。

五步。

“投肉!”樊哙暴喝。

两名士卒探手甩出包着生石灰和乌头草的毒鱼肉。

腥臭的肉块砸在熊的鼻尖前。

生石灰的呛鼻粉尘混着毒性炸开。

巨熊被气味呛住。

一脚将毒肉踩进烂泥。

樊哙低骂了一声。

趁着这半息的停顿,他抄起脚边一罐“天火”。

对准熊头砸出。

黑漆铁罐在半空翻转,砸在厚实的熊皮上破裂。

深褐色的黏稠液体泼洒而出。

“火箭!”

弩手弓弦炸响。

缠着桐油的橘红箭矢扎进那片液体。

“轰!”

一声闷响。

蓝白色的火焰从熊的脊背上炸开。

火团吞没了它的上半身。

松脂与桐油混合的黏稠火液死死咬住皮毛,迎风疯涨。

熊发出一声尖嚎。

砸倒在地,翻进溪水里,砸起大片水花。

带蓝芯的白黄火苗浮在水面上继续烧。

焦糊的烤肉味弥漫整座山谷。

侧翼的第二头熊急刹在原地。

前掌不安地刨着碎石。

喉咙里压着低吼,不敢再往前跨出一步。

樊哙没给它退缩的机会。

“集中射击,右边那头!”

八架重弩强行调转射角,弩弦齐鸣。

精钢巨箭接连贯穿第二头熊的肋部和后腿。

巨熊吃痛,转头扑向弩手阵列。

樊哙提刀迎上。

在熊扑至眼前的节点,樊哙错步侧身,避开拍下的巨掌。

四十斤重的环首刀自下而上斜撩。

狠狠劈进熊的前腿关节。

刀锋切断粗骨。

熊躯砸地,侧翻。

樊哙跨步压上。

双手反握刀柄,刀尖朝下。

一刀贯入熊的后颈。

半截刀身自喉咙穿出,死死扎进泥地。

熊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堵在后方的第三头熊,看了眼火球中翻滚的同伴。

又看了眼血泊中的尸体。

它转身撞碎灌木丛,连滚带爬朝谷地深处狂逃。

“追不追?”一名百夫长握紧长矛。

“追个屁。”

樊哙踩着死熊的脑袋拔出环首刀,顺手在熊皮上蹭掉黏稠的血肉。

溪水里,第一头熊已经停止了翻滚。

火焰还在烧。

跟在队伍末尾的三十多个土著劳工,此刻全死死趴在地上,脸埋进泥水里抖动。

被绑在竹竿上的大巫,眼珠子快凸出眼眶了。

他死死盯着那具焦尸,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樊哙抹了把脸上的血,扭头朝后方招手。

“张苍先生,过来看看这地方。”

张苍提着长摆,踩着垫脚石避开焦尸,钻进谷地深处。

视线一扫。

他整个人定住了。

灰白色的岩石基底中,一条条金黄色的粗大矿带清晰无比。

穿透树冠的碎光打在上面,明晃晃刺眼。

张苍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樊哙把环首刀往泥地里一插,拿过军镐。

“侯爷说了,清完熊窝就地扎营。”

“你先勘察,我来挖。”

他大步走到最近的一处巨型熊窝旁。

一脚踹飞窝底的朽木和兽骨。

樊哙抡起镐,重重刨向底部的硬土。

第一镐,闷响。

第二镐,闷响。

第三镐——

“铛!”

震得樊哙虎口发麻。

他换了个角度,又是一镐。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樊哙蹲下身。

双手十指并用,快速扒开表层松软的泥土。

“张苍先生!”

“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张苍拎着下摆小跑来到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