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上的火光,直勾勾映在底下仰头观看的几十万张脸上。
有人双膝一软,烂泥般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哀嚎声凄厉刺耳。
没了。
苦心经营的家当,妻儿老小,全在那片火海里。
旁边站着的人浑身打摆子,连手里的步枪都端不稳,哐当掉在沙地上。
凤家军展示的那些力量,实在太吓人。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东西。
一发炮弹落下,能把整条街抹平。
自己手里这把烧火棍算什么?
根本没法打。
“扑通。”
前排,一个年轻士兵跪了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贺荣脚边,头磕在坚硬的石子上,血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君主,求您退兵吧!”他嗓子都喊破了,带着哭腔,“别打了,打不过的!”
这声哀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成片的赢国士兵扔了枪,齐刷刷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倒伏的麦浪一般。
“求君主退兵!”
“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哀求声汇成一股声浪,在夜空里回荡。
这帮赢国士兵,其实从未真正见识过战争的绞肉机。
究其原因,贺荣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
早在干旱降临前,贺荣就靠着系统,囤足了粮油果蔬。
他打了几百口深水井,把地下水抽出来存进溶洞。
甚至连盖的房子,都加了隔热层。
外面饿殍遍野,赢国境内却还能吃上米饭。
他们没经历过易子而食的绝望,没见过活人为了抢一块草根把同伴的脑浆打出来。
没挨过饿,没受过冻。
这群温室里养出来的兵,打顺风仗凑合,一旦碰上凤家军这种硬茬,底裤都漏了。
反观凤家军。
拒北城外,那是拿人命填出来的修罗场。
饿着肚子跟蛮族死磕,身边倒下的袍泽不计其数。
对他们来说,死算个屁。
只要凤双双一句话,这八万头饿狼能毫不犹豫地咬断敌人的喉咙。
这就是华夏诸国里,最强悍的战争机器。
贺荣站在高台上,看着脚下这群痛哭流涕的属下。
他忽然就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越来越大,在夜风中透着股瘆人的癫狂。
他为了赢凤双双,算计了多少回?
为了赚那点系统积分,他无所不用其极。
结果呢?
凤双双只有八万人。
自己坐拥五十万大军,兵强马壮。
白天被无人机炸塌了溶洞,凤家军的士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照样死守战壕。
而自己这帮引以为傲的精锐,只因为老家挨了几炮,就跪在这儿逼他认输。
同国和源国的人呢?
贺荣眼角余光扫向两侧的营帐。
空了。
唐权那老狐狸,本就不想蹚这趟浑水。
人家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最懂审时度势。
五十万对八万,看着优势占尽,但碰上凤双双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唐权第一个脚底抹油跑了。
齐纵横见唐权撤了,自然也不会留下来当炮灰。
走得悄无声息,连声招呼都没打。
现在,只剩下他贺荣,和这群跪在地上对他进行道德绑架的孬种。
这就是他耗费心血砸出来的王牌之师。
真讽刺。
笑出了眼泪。
贺荣随手抹了一把脸,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双目充血,活脱脱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孤狼。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佩剑。
剑锋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冷光。
“唰——”
手起刀落。
那个带头下跪的年轻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颈被生生斩断。
鲜血喷溅了贺荣半身。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栽倒在血泊里。
周围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
平日里温文尔雅、满腹才华的君主,居然亲手砍了自己人。
贺荣提着滴血的剑,剑尖缓缓扫过前排那些瑟瑟发抖的脑袋。
“没有人能道德绑架我。”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听清楚,没有人。”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要么拿起枪去跟凤家军拼命,要么,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全场死寂。
士兵们把头死死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敢再提退兵两个字。
头顶上,无人机的旋翼声依旧嚣张。
张建军那欠揍的嗓音再次传了下来。
“我们已经在赢国、同国、源国的都城投了炸弹。这只是个见面礼。”
“限你们天亮之前,麻溜地滚蛋。”
“如若不然,下次就不是十枚了。二十枚,三十枚,五十枚,管够。”
“两个时辰不撤,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传话完毕,无人机群调转机头,隐入夜色。
另一头,凤家军地下掩体。
陈伟刚从空间出来,走到指挥台前。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飞回来的无人机光点,转头问张建军。
“你觉得他们会退吗?”
张建军没搭腔,只是看了眼旁边的凤双双。
凤双双盯着沙盘,语气笃定。
“会。几发重炮砸在老巢,这威慑力足够大,联军军心已经散了。”
她手指在赢国营地的位置敲了两下。
“不过,贺荣这人自视甚高,吃了这么大个亏,他咽不下这口气。”
话音刚落。
坐在雷达监控台前的胡成,猛地直起身子。
“好家伙,还真让凤将军说中了!”
胡成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起,指着主屏幕上密密麻麻亮起的红点。
“敌军基地有动静。对方发射了常规火炮,数量不少,起码有几十发,正奔着咱们基地来!”
掩体里的空气紧绷起来。
吴威等几个古代将领脸色微变,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这可是几十发大炮。
之前在溶洞里,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那玩意的威力。
真要落下来,这片防线得被炸成筛子。
张建军却是一脸淡定,甚至摸出根烟叼在嘴里。
“慌什么。”
胡成敲下回车键,打了个响指。
他转头看向陈伟,挑了挑眉。
“老板,今晚请你们看场大戏。”
夜空中。
西南方向,几十道刺目的火光划破天际,拖着长长的尾焰,流星雨一般朝着凤家军的阵地砸来。
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凤家军前沿阵地。
不少还没睡的士兵,听见动静,纷纷从战壕里探出头。
有的甚至把睡着的同伴摇醒。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敌军打过来的炮弹!”
没等他们做出规避动作。
凤家军阵地后方,几台造型奇特的雷达车突然疯狂运转。
紧接着,隐藏在山坳里的防空导弹发射架,火光喷吐。
一枚枚细长的拦截导弹腾空而起。
速度比来袭的炮弹更快,迎面撞了上去。
半空中。
精准的碰撞。
高爆炸药在几千米的高空被引爆。
一团接一团的巨大火球在黑夜中绽放。
火光把整片天空映得亮如白昼。
炸裂的碎片带着火星,洋洋洒洒地从天上飘落。
活脱脱一场盛大到了极点的烟花雨。
战壕里。
凤家军的士兵们仰着脖子,看傻了眼。
没有恐惧,只有震撼。
“这……这是在打铁花?”
一个年轻士兵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
“你家打铁花能打到天上?这是神明赐下的法器,把对面的炮弹给挡回去了!”
老兵一巴掌拍在年轻士兵脑门上,语气里满是骄傲。
地下掩体外。
凤双双站在高处,看着满天散落的火星,难掩激荡。
“现代的兵器,竟能精妙到如此地步。”
她转头看向陈伟。
“有这种低空拦截的神物,我们何惧敌军的火炮袭扰?”
吴威等一众将领更是兴奋得直搓手。
原本以为面对大炮只能被动挨打,靠挖战壕硬抗。
现在好了,人家打过来的东西,在半道上就被自家武器给点了天灯。
这仗打得,太提气了!
“这算什么。”张建军吐出一口烟圈,指着天上,“这也就是些老掉牙的常规炮弹。要是换成弹道导弹,咱们这套系统照样能给它拦下来。现代军工的底蕴,你们慢慢体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