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写的都有炕桌大小,虽不是什么名家书法,却透露出一股磅礴澎湃的气势!
李守成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背后发寒,意识到这字很有可能是李阳写的!
“这个…有无来往官方卷宗?把李阳署过名的拿过来,对一下笔迹!”
片刻工夫,便有人找来卷宗,跟墙上的字迹一对。果然是分毫不差。
李守成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
做梦也没想到,李阳居然敢深入县衙放火,要是论起距离来,和自己不过是十丈之遥。
此人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不管是胆量还是手段,当真是天下无双!
李守成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外厉内荏,是个典型的绣花枕头。
一时间吓得说不出话,只在那里发愣。
周平都看不下眼去,走过来低声提醒道:“小王爷,莫要乱了分寸,如今查案要紧啊。”
李守成这才回过神来,颤声问道:“写了这么几个大字,按理说放火前…就应该有人看到吧?”
“那么多的工匠来来往往,怎么竟然没有一个人瞧见?”
周平走上前去,用手轻轻一捻墙上字迹,心里便有了底。
回道:“以属下推断,李阳这是潜入后院,用刷子蘸着米粥,在墙上写了这三个字。”
“米汤写在墙上也无人注意,可若是遇到大火炙烤,便会变色。”
“看来李阳此人性情缜密,不可小觑。”
李守成定了定神,说道:“刘牧的头送到县城,可王家寨去了四五十号人,其他人呢?”
“十里坪不是设有暗探卡子么?就没有回报?”
周平拿眼睛一扫,只见众人都是面有惧色,好像人人都怕了李阳的这份手段。
此时必须拿出官家的威风,方能稳定人心。
便大声说道:“小王爷说的是,还请您亲自去十里坪坐镇,以安人心!”
“那里都是咱的眼线耳目,等派出人手勘察,若是查到李阳在秦家镇公然杀人,便是铁证!”
“到那时禀告主君,李阳便罪责难逃!”
李守成早已没了主见,只能点头答应,众人纷纷上马,直奔十里坪而去。
其实周平心里也明白,即便去查,也多半毫无结果。
可只要官家动起来,这些大小官吏就能各司其职,不至于乱作一团。
此次李守成前来担任县令,带来了足足三百藩王府兵护驾。
这些不是朝廷人马,而是所谓的藩国牙兵,其战斗力却要远胜朝廷的正规军。
只因为各地藩王居安思危,为了防止朝廷削藩,这些年来砸了重金养兵。
每当边关有战事,也派出人手前去轮值,以增加实战经验,其战斗力极其强悍。
李守成看到身后的兵马雄壮,这颗心也稍稍定了下来。
再往身边看,几十名心腹幕僚团团围护,玉面书生周平就在身边护着,这底气也足了几分!
当即胯下一夹,这匹马泼剌剌地向前急驰,又拿出往日公子哥的作风来。
周平倒没阻拦,知道现在需得振奋人心,便催动马匹紧紧跟随。
这支队伍刚刚出了县城,正沿着官道进发,却见天色阴沉,稀稀拉拉地下起雨来。
刚开始只是牛毛细雨,渐渐的越下越大,把李守成淋得犹如落汤鸡一般,这气势上也颓了。
“该死的…早知道坐马车来了,但凡有事沾上李阳,便是流年不利…”
李守成擦了把脸上的水,硬着头皮向前骑着,嘴里面抱怨不停。
周平生怕军心被扰乱,说道:“小王爷莫慌,你看前面就是林子,里边雨小得多。”
“十里坪还有房舍,咱花钱设了不少酒铺饭庄,能打尖休息的,到那里休整一阵便好。”
李守成点点头,赶紧快马加鞭向前疾驰。
从官道进入山道,坡度渐渐向上,形成了一个缓缓的长坡。
这雨越下越大,道路泥泞不堪,地势高的水流涓涓而下,不断沿着山坡流淌下来。
突然,李守成脸色一变,用力勒住了胯下马。
“这…这是什么?”
周平双腿一夹,这匹马冲在了最前面,就看到前方的泥路竟然变成了红色!
春雨绵绵之中,犹如一条血河,缓缓流淌着,让人见了简直是毛骨悚然!
不光是李守成被吓得不敢向前,包括藩王派来的几十名幕僚和身后那三百牙兵皆是如此!
古人笃信鬼神之说,见到这地狱血河般的场景,谁敢继续前进。
马匹嗅到了浓厚的血腥气,竟然开始向后退去,任凭主人鞭打也不肯前行。
周平看到势头不对,立刻飞身下马,牢牢地抓住了李守成的缰绳。
“小王爷,此时可千万不能退缩!”
“若您不敢去十里坪,以后李阳的名声就会深入人心,再也无人敢惹!”
“在下不才,愿打个前锋!”
说完,周平也顾不得地上血水泥泞,牵着马大踏步向前。
古代打仗都是看前方旗帜,后面的牙兵见前队移动,自然紧随其后。
马蹄踩得烂泥噗嗤有声,血水四溅,血腥气越来越浓,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又向前行了一段,却见道路豁然开朗,终于到了十里坪。
“啊啊啊!”
突然,李守成吓得失声惊叫,手向上指着,连话都喊不出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这才发现树上吊满了尸体,肤色已然变成了惨白。
每个尸体的颈部都有深深的伤口,犹如被倒吊着的猎物正在放血!
微风吹过,树枝摇晃,那些尸体也跟着动了起来,好像跳起了诡异的舞蹈。
在场的那些幕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后面的牙兵也都是上过战场的。
虽然心头惊惧,可还是勉强保持了镇定。
但李守成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哪里见得了这种场面,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仓皇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竟然拨转马头,就要向后跑。
哪里知道,这雨天路滑,马头又转得太急,竟然硬生生滑倒,重重地摔在这烂泥之中。
“噗嗤!”
李守成一头栽下马来,偏巧摔入一块洼地,足有近一尺深,里面满满的都是血水。
仓促之间,竟然连喝了两口,呛得剧烈咳嗽。
“啊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