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风平浪静，阳光在水面上撒下碎金，波光潋滟，鸥鸟成群盘旋飞舞。
蔚蓝的海天交界线上，三支舰队正排成松散的列阵航行——分别来自英吉利王国、法兰茜共和国、何兰邦联。
每一艘船的帆布都整洁干净，木料刷着新漆，舷边还挂着各自的国徽与金边旗帜。
这是欧罗巴联合舰队的中坚力量，也是他们以为能够“阻止东方人继续西进”的最后屏障。
甲板之上，英吉利皇家海军司令阿伯丁伯爵坐在一张雕花椅上，端着一只来自东方的大瓷杯，悠然地抿着茶。
“……这真是不可思议，”他对坐在旁边的法兰茜舰队总司令巴蒂斯特感慨，“他们的茶叶真是比我们所有的咖啡都要……优雅。”
“的确。”巴蒂斯特轻轻旋转手中的茶杯，杯沿薄如蝉翼，几乎能透光，“我那位做贵族议员的妹妹，每月只舍得泡三次——这玩意在巴黎可是比黄金贵得多。”
一旁的何兰海军中将斯塔德眯着眼看海：
“我是不明白，”他哼了一声，“大明人造瓷器，种茶叶，烧丝绸，全都是顶好的生意……为什么非要打仗？”
“他们若老老实实卖货，咱们谁不愿意天天买？”
“偏偏爱扩张，非得来碰我们边界。”
阿伯丁放下杯子，淡淡一笑：
“也不能怪他们——打赢了倭岛、吕宋、沙贾汗，谁都有点膨胀。”
巴蒂斯特挑眉：“但这次……他们碰到了整个欧罗巴。”
斯塔德摇头笑道：“希望他们明白一个词——‘适可而止’。”
就在这时，前桅观察员猛然一声高喊，声音里带着惊慌：
“火——火！！前方海面出现火海！！！”
三位将军微微一愣。
阿伯丁皱眉道：“什么火海？你小子昨晚是不是又在船舱赌牌输了，今儿个发烧说胡话？”
斯塔德不耐烦：“是不是有商船失火？别见点黑烟就乱叫！”
巴蒂斯特刚想开口——
忽然，海风转向，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海平线远方腾起浓烟滚滚，如墨泼染天！
下一秒，“轰——！！！”
海面炸开火焰巨浪，一道烈焰拱桥在舰队面前腾空而起！
三人脸色齐变——
“怎么回事！？那不是商船，是……是军舰！全是残骸！！”
“这……这不是火海，是沉船地狱！！”
巴蒂斯特望向西南方向，一艘法兰茜巡航舰刚转向，迎面却对上了大明战列舰“万雷号”的主炮口！
炮口寒光如夜，仿佛死神瞄准眼球。
阿伯丁下意识站起：
“谁的船！？那是……那是——”
“轰——！！！”
炮响如雷，巨弹横飞，一枚高爆弹迎面砸来，直击英吉利旗舰舰头，整段甲板被炸飞出半空！
钢钉破空、帆索断裂、碎木混着血肉飞溅落海！
斯塔德一把掀翻茶桌，惊骇尖叫：“炮火！？他们直接开火了！！？”
火光刚起，整支何兰舰队尚未完成转向，耳畔却已被第二轮炮击震得轰然作响！
巴蒂斯特刚要下令撤退——
“砰——！！！”
一枚高爆弹划破长空，掠过桅杆，将法兰茜旗舰“圣路易号”的瞭望塔连根削断，三名观察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化作血雾和残肢洒落甲板！
半截断桅带着碎帆狠狠砸落后甲板，绞碎一名副舵手。
“敌人在哪！？”
“到底是哪个方向！？东方？还是东南？！！”
阿伯丁站在指挥平台上，手指狂抖，望向海面四周——
只有烟雾和浪涌，敌舰压根看不见！
但炮弹一发接一发，精准地落在他们舰队的阵列之间！
“调炮口！！”
炮长怒吼着奔向中炮组，却发现十几名炮手正疯了一样地旋转炮塔——
“往哪打！？他们在哪儿！？”
“我看不到！我连他们的桅杆影子都看不到！！”
“是不是潜水了！？他们是不是躲在水底下了？！”
桅顶上的旗号兵惊恐地挥动信号旗，却发现对面的舰影一个都看不清，四面八方全是炸点！
“他们在哪！？”
舰首调度台上传令兵跑着摔倒，爬起来继续喊：“将军，要不要脱队逃跑！？”
副舰长双手发抖：“我们连敌人都没看见，怎么脱！？往哪儿跑！？！”
阿伯丁怒吼着：“调后炮组——向东南开火！！压制火力！！！”
可炮长嘶哑地回头大吼：
“——我们的炮射程根本不够！！！”
“再退五百米我们连对面在哪都看不见！”
甲板上，英吉利“圣乔治号”的航向刚刚调整完毕，第二发炮弹便从天而降，贯穿舰腹、引爆火药舱！
整艘战舰像一条被捅穿的鲸鱼，在火光中爆裂倾覆！
水手成群抛飞空中，落水者呛咳呼救，周围却全是火焰残骸！
舵轮上，副舵手满头血，死死拽着方向链，嘴里却不停地发抖自语：
“我们完了……”
他眼里映着火焰，一艘法兰茜护卫舰刚想掉头，就被一发重炮从中腰炸断，船身咔啦裂开，像折断的筷子直插进海水！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只有一个方向在不停喷出火光；
只有海平线的雾中，浮现着一道道黑影，仿佛地狱的门正徐徐开启。
三国舰队指挥船内，巴蒂斯特、斯塔德、阿伯丁三人全都脸色苍白，呆立原地。
曾经谈笑风生地评论大明“太爱扩张”的那副从容，全被吞进火焰与浓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