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尚未熄灭,残火舔着石柱,整座江户城宛如地狱翻盖。
德川家光身披焦黑铠甲,独自跪坐于王宫后殿密室。
殿外,一排排臣下或死或焚,哀嚎声、求饶声、碎裂声已如幽魂般彻夜不绝。
书案上的金玺早已被砸裂,王印残缺,半边沉入血水。
德川家光双手颤抖,颤颤将一封信缓缓递给副将:
“去……去把这封降书交给大明大帅……”
“我……我愿意献江户……只求放过我族人……”
副将默然片刻,低声开口:“将军……您的族人,早在三日前……就被大明俘获了。”
德川如遭雷击,身形猛颤,沙哑吼道:“你说什么?!我妹夫……我长子……他们不是去了日光避战吗?!”
副将咬牙跪下:“大明空降突袭日光,未战便破。”
“夫人、世子、侍妾、尽数押往东京湾——‘审神台’。”
“现在……他们已不是贵族。”
“他们是——审判名单上的‘神权余孽’。”
德川家光呆立当场,喉中发出像野兽低哑的喘息,手指死死抓住木案,青筋暴起:“不!!!”
“我还未降!他们……凭什么动我的血亲?!”
副将苦笑一声,语气苦涩:“他们不是动了将军的亲人。”
“他们……是灭了倭国的王族。”
一座巨大的审判平台立于大明新军政区中央。
“审神台”之名,不是讽刺,而是真正的制度性肃清中心。
其职责:清算所有神职背景家族;
审判倭国王族、神官、藏兵家族;
决定“诛”、“奴”、“籍”的归属。
此刻,一队大明卫兵押送着一行披麻戴锁的俘虏步入台前。
——正是德川家光之亲族:三位王子;两位正妃;五名侍女;
以及他年仅十二岁的嫡孙。
他们脸上无一不是恐惧与憔悴,身穿旧衣,光脚走在炽热的青石上。
台上,审判长身着大明法袍,手持裁令,朗声宣布:“审第九批神裔余孽。”
“罪名:煽动神权,勾连幕府,资助反叛。”
“现判——男丁年满者,发往北境劳动营;女眷充作大明学女院工役,十年不得释。”
“长子德川纲忠,因参与藏匿兵器,判处死刑,三日后斩于大明斩神台。”
全场无声。
连大明士兵都低头不语。
那十二岁男童脸色苍白,却未哭喊,只是用力咬住下唇,像是将一生的恐惧都吞入腹中。
远处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整个家族的血脉,都在这火海中被拖进深渊。
副将低声将这些情报一一呈报。
德川家光面如死灰,缓缓抬头望向残破屋顶的夜空,仿佛透过浓烟能看到东京湾的方向。
他喃喃自语:“这是……天罚吗?”
副将沉默。
良久,德川猛地将降书撕碎,丢入火盆中,疯狂大笑:“降书?我降谁?!”
“我降神,降祖,降天都无用!!!”
“大明不是想我跪下——”
“是要让我——连跪的资格都没了!!!”
笑声未落,火盆中的降书纸灰飞起,化作滚烫残渣,烧红他半边面颊。
鲜血顺着额角滴落,混着火光,像是王朝最后的血印。
清晨。
江户城余火尚在。
而在大明情报总署的卷宗上,新增一行文字:
【德川家光,已失降意,准备处决。】
【大明建议:不必审判,直接——焚王。】
公元1639年春末。
大明东线战区正式完成对江户、日光、熊本、宫崎等地的战略清扫。
“幕府残火已灭,诸藩皆亡。”
大明决定——以德川世子德川纲忠为终审对象,举行全岛最大规模公开审判。
当日。
东京湾畔搭建万人审神台,四角悬挂大明战旗,主座为黄金镶嵌“审神石”台阶,象征“信仰终审、天命裁决”。
来自各地的神职、残藩贵胄、倭国百姓、归降武士,皆被集中于此。
大明设重兵环列,火枪齐肩,炮口高举,空中有飞鹰巡航,海上有航母护卫。
台上,一人被反绑双手、脚踝缚铁链,披囚服、面色苍白:
德川纲忠——幕府最后的血脉继承人。
审判长肃立,朗声宣诏:“德川纲忠,身为幕府嫡系,明知大明降诏在前,尚煽动诸藩反攻、秘密筹兵、藏器拒降。”
“查其所言,仍口口声声自称‘将军’,妄图复国。”
“此举为:叛国、抗旨、拒正统。”
“今依大明律法,判——极刑。”
话音落地,万众哗然。
德川纲忠仍昂首,咬牙吐出一句:“我为德川之后,死亦不拜大明!”
审判长冷然点头:“你将为你的愚忠,付出代价。”
斩首令一出,刽子手执大明斩神刀登台,刀刃寒光森森,刀柄雕双龙纹环。
德川纲忠被强押跪于“神权断头台”。
万众屏息。
“唰——!”
刀起,血溅三尺,头颅落地,滚入刻着“神明已死”的血槽之中。
当场十数名旧幕臣跪地痛哭,百姓默哀,有人不敢看,有人流泪颤抖。
但更多人,早已无泪。
因为他们知道——旧时代,死了。
是夜。
大明旗舰“承天号”自台北启程,驶入东京湾。
天子朱由检未亲临前线,但他御笔钦发诏令,于战舰甲板之上,由王承恩高声宣读:
“倭国皇祚已绝,幕府逆命,众神皆焚。”
“今朕命——废其国名,革其法统。”
“设‘东洋都督府’,以总督其地,封疆、驭民、理神、镇军。”
“凡岛内百姓,归大明籍者,得田、得粮、得庇护。”
“抵命不从者,格杀勿论。”
“首任东洋都督——张哲。”
“赐印、赐剑、赐号‘镇鬼斩神’。”
“掌全岛兵权、法令、宗教处置之权,至三十年不换。”
“大明万里之疆,自今日起,东至扶桑,西及昆仑。”
王承恩读毕,万舰齐鸣。
战鼓隆隆,礼炮三响,张哲身披黑甲登舰,接下“东洋都督印”、佩“尚方宝剑”,立誓于海风之中:“倭国已亡,此岛自此归大明。”
“大明律令,终年不息。”
海风卷动他披风,天际残阳血染波澜。
大明第一面龙纹战旗,在东京湾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