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号气闸舱底部的牵引光束还在发出轻微的嗡鸣。
几十条重型合金机械臂像不知疲倦的工蜂。
把地面上最后一批高维结晶全数扫进底舱。
主控室里,夏盈盈两眼放着光。
葱白的手指在光屏上敲出一道残影。
“老徐!这批货的纯度绝了!”
大总管盯着能量柱一路狂飙的数值,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徐长青正端着太虚星茶准备喝一口。
控制台下方突然爆出一团刺鼻的黑烟。
不是因为超载烧毁。
而是由极品太虚星金打造的厚重金属台面,被一股无形的高维力场,硬生生扭成了一根麻花。
“老道的实验台!”
老道士茶杯一扔,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话音未落。
地洞深处传来的心跳声,陡然变了频率。
“咚——”
这声音彻底突破了听觉传播的物理限制。
无视任何物理隔音,直接砸在所有人的骨头缝里。
慕容凝冰呼吸一滞。
心口像被重锤狠狠凿了一下,握着星河剑的手瞬间收紧。
大殿内的重力场轰然崩塌。
厚重的青铜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成千上万块地砖脱离地面,携带着万钧之势,直奔黑漆漆的地洞倒卷而去。
“当心底盘!”
慕容凝冰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深渊滑去。
叶轻语反应极快,反手将无极骨剑狠狠插向旁边的青铜缝隙。
剑刃在倒卷的引力下划出一长溜刺目的火星。
身形却依旧止不住地往前拽。
“想吸走老板?做梦!”
红莲左黑右绿的异瞳闪过一抹凶光。
八星武圣的暗紫毒域轰然爆发。
企图化作屏障死死挡在洞口前方。
可毒神本源刚一离体,就被那股引力像扯烂布一样,直接拽进深渊。
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这就是渊主沉睡时产生的“呼吸力场”。
连光线都在向内倒流。
庞大的刑天机甲在半空中疯狂打转。
“陆哥!这引力邪门!”
萧月在驾驶舱里死死拉着操纵杆,引擎喷射出最大功率的湛蓝尾焰。
小白吓得死死揪住萧月的寸头:“爹地!小白要飞进去了!”
云清舞十二只暗金羽翼完全展开。
空间切割力场在身前疯狂交织,试图隔绝引力。
结果刚一成型,就被力场硬生生碾碎。
主控室里,东方风雅刚从金属地板上爬起来。
她一把抓起那把特制的粉色麦克风。
“老板挺住!我来给它上个降噪声波洗地!”
【天罗真言】的符文刚在她白皙的颈部亮起。
地洞边缘。
陆云泽静静悬在半空。
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身上那件短袖T恤连半点衣角都没掀起。
脚下踩着【虚空君主】法则凝结的空间台阶。
周围天地倒悬,他却气定神闲。
陆云泽按着微麦。
“风雅闭嘴,老徐的减震玻璃刚装好,你别跟着瞎掺和。”
东方风雅鼓了鼓腮帮子,乖乖放下麦克风,嘴里小声嘀咕着可惜。
“区区一个睡觉喘气的动静,也敢在老子面前掀桌子?”
陆云泽嗤笑出声。
眼底一金一紫的两色光芒骤然亮起,交替流转。
第四十三个SSS级天赋,【言出法随】。
“禁止引力篡改。”
六个字,轻描淡写。
没有任何剧烈的法则对轰。
但大殿内狂暴的倒流力场,立刻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住了七寸。
悬在半空的青铜地砖定住了。
慕容凝冰向后滑动的身体稳住了。
连那几道扭曲的空间裂缝,都被死死钉在原位。
言出,即法。
只要他说出口,就是宇宙底层的铁律。
陆云泽嫌不过瘾。
手腕一翻,从乾坤挪移图里抓出一团闪烁着幽蓝星光的线轴核心。
正是刚才砸碎命运织机搜刮来的战利品。
“还敢跟老子较劲,真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他掌心暗金色的雷火瞬间燃起。
【万物熔炉】全功率运转,将这团高维残渣强行提纯。
狂暴的规则之力顺着掌心渗入四肢百骸。
陆云泽单手朝下,掌心隔空对准那个张开巨口的地洞。
“给老子趴下!”
话音落地。
刚才恢复平衡的重力,被他直接叠加了整整一万倍的恐怖重压。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隆——”
悬浮在半空的成千上万块地砖,连同周围断裂的岩层。
如同出膛的炮弹,被死死拍回原位。
整个青铜大殿剧烈震颤。
地砖深深嵌进地底,连金属边角都被压扁。
砸出漫天呛人的灰粉。
地洞深处那沉闷得让人发疯的心跳声。
在这一掌的绝对镇压下。
硬生生被憋回去,停滞了足足一秒钟。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烟尘在半空中缓缓飘落。
天穹号底舱医疗室。
躺在恒温床上的璃神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她感受着刚才那股镇压天地的万倍重压。
绝美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潮红,看向房门的目光里满是狂热的臣服。
主殿内。
慕容凝冰双脚重新踩在实地上。
弱水剑气在身前转了一圈,把靠近的灰尘全部扫开。
清冷的眼眸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化不开的痴迷。
这男人永远能在绝境中,用最蛮不讲理的方式把一切危机踩碎。
陆云泽拍了拍指尖残留的星光碎屑。
转身看向气闸舱门处。
夏盈盈正死死抓着舱门边缘的太虚星金把手。
火红色的紧身裙被刚才的风扯得有些往上卷。
几缕大波浪卷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大总管虽然身形有些狼狈,但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底舱的方向。
生怕刚才吞进去的极品结晶再被吐出来。
“账算完了就歇会儿。”
陆云泽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调侃。
“别抓着门把手了,再捏下去,老徐又得找我报销维修费。”
夏盈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松开手,往下拽了拽裙摆,把修长笔直的腿遮住一点。
“修船的钱不还是从你金库里出!这批结晶得赶紧入库,谁也别想偷吃!”
机甲舱门弹开。
萧月顶着一头被抓得乱七八糟的寸头跳了下来。
“我的亲娘咧,这破洞底下装了超大号吸尘器吗?差点把小爷的隔夜饭都吸出来!”
小白趴在他背上,大口喘着气,小脸煞白。
红莲从地上爬起来,扭着腰肢凑到陆云泽身边。
左黑右绿的眸子里全是狂热的讨好。
“老板威武!那什么渊主,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行了,收起你那套马屁。”
陆云泽一根指头顶在红莲额头上,把她推开半步。
“回去把沾在身上的虫酸洗干净,别把老子的甲板弄脏了。”
红莲捂着额头。
不但没生气,反而咯咯娇笑,乖乖退到后边。
只要能靠近这个男人,被骂两句算什么。
叶轻语收起无极骨剑。
一言不发地走到慕容凝冰身边,冷着脸拍掉护腕上的灰土。
两女视线一撞。
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服输的火药味。
刚刚那种情况,谁都没能拔剑帮上忙。
下一次,必须冲在最前面。
云清舞收起羽翼,默不作声地走到队伍侧后方警戒。
“全员回船,休整半天。”
陆云泽踩着虚空台阶,踏上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