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红楼里拿个童年动漫系统是什么鬼 > 第五百八十三章 你来我往难得逞,明争暗斗造孽缘
搋夺功名,终生不仕。

这等惩罚尤甚斩首。是以同情者有之,愤愤不平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大肆嘲笑者亦不在少数。

可只有真正的明眼人才清楚,刘毅至此才算是真正的鸟入山林,再不受束缚。小小一间三味书屋,也必将是风云汇聚之地。

“你装什么好人!”

庆哥儿的嗓门仍然刺耳难听,让一侧的烛火瑟瑟发抖,

“那狗攮的朱扒皮是要害你啊!你还给他求情!现在好了吧,到手的状元飞了,以后还再也不能当官了!你说这是图个什么!”

见刘毅头也不抬,丝毫不为其所动,庆哥儿怒极,双目赤红,厉声斥道:

“好啊!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有本事!

状元说考就考!说不要就不要!我姐姐对你那么好,你看都不看一眼!你就是不是人!是块石头!街头那条黑狗给他饭吃还知道冲我摇尾巴呢!”

刘毅仍是没有反应,庆哥儿实在失望,狠狠冲出屋外。

“走了便好!”

察觉庆哥儿已是彻底离去,刘毅这才淡淡道:

“出来吧。”

话音刚落,窗口便就翻进一人,着一袭黑衣,腰间挂厂卫腰牌,径自拱手,送上一枚龙形玉牌,

“上皇有旨:擢拔三味先生统摄厂卫!”

“放下吧。”

那厂卫一愣,显然没想到刘毅会答应的这般干脆,那些准备好的话术一时全没了用,只得下意识放下玉牌,行礼离去,全然没注意到书案上的镇纸乃一枚玄铜镶金牌——那是锦衣卫的腰牌。

“一个金一个玉,这爷俩!”

父子即君臣,这句话其实不假。但君臣尚有真情,父子却真有死敌。尤其是利益当头,这份仇当真是难以化解。

应该如此吗?凡历朝历代、遍观史书,或以法治天下、或以文治天下、或以礼治天下、或以武治天下,但无一不使孝治天下。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单这一句,足见其根基。

奈何过犹不及,亦或者权力这位毒药太过难解,太上皇和皇帝,终究不是父子。

“得给你们上上强度了!”

——

“卖报卖报!今日新增小故事《抢枕头》!免费赠送!”

花钱的无法评价好坏,可免费的就算是屎那也得夸上一句仁义。

人都有这样的心理,是以不过一个时辰,燕京人手一张免费赠送的新报。

“《抢枕头》?枕头有什么好稀罕的?莫不是金子做的?”

所有人在看之前都有这样的疑问,可当内容完整呈现后,枕头再也不重要。

“混账!他这是拐着弯骂朕不孝吗!”

昨天爷俩联手刚夺了人家功名,给了一颗甜枣,今天就来了这出,泰盛帝很难不怀疑这就是指桑骂槐,可他能承认吗?不能,但错要认,只得摆驾长乐宫。

刚到地方,老远就见永昌帝斜依龙榻,捧着一张新报泪光婆娑,泰盛帝明白要坏,扭身就走。

“来了。”

“完蛋!”

那一日,长乐宫锣鼓喧天,据某位大太监冒着九族的风险悄悄透露的消息来看,战况十分激烈,前半段一方语言全力输出,中段你来我往,后段演变至肢体冲突,最后甚至开始爆衣。

总之,战况十分激烈,简直一发不可收拾,戴权不得不去请甄老太妃带着后宫所有女眷出来拉架,而结果就是,父子二人彻底撕破了脸。

上行下效,厂卫和锦衣卫这就开始明争暗斗,不过三日,燕京倒是风声鹤唳。

“卖报卖报!今日新增小故事《抬驴》!依旧是不要钱了!”

“他娘的!他这是拿朕当迂腐蠢货了!还是说他觉得大贞江山是驴!”

永昌帝一把撕碎新报,胸膛狠狠起伏,可到底上了年纪,气性一大,咳嗽也就不断,这一咳嗽,就不得不让他承认一个事实,他老了,比起年富力强的泰盛帝,根本没有几天活路,是以心情便就极差。

“去!一把火给朕烧了他!”

戴权心头一紧,他明白永昌帝是真的动了杀心,尽管大多时候都会事后后悔,可现在不干,死的就是他,只得召集厂卫,准备松油干柴。

此时正值深秋,天干物燥,北风长嘶。可以预想,一旦大火燃起,整个南城都会在一夜陷入火海,当然,厂卫办事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范围会缩小,可泥儿巷总是保不住。

“对不住了!谁让你惹到老皇爷了呢!”

戴权咧了咧嘴,将火折子丢下,火苗腾的燃起,大雨旋即浇下。

谁也没想到,深秋时分竟会在燕京下起瓢泼大雨,使得泥儿巷化作一片泥沼,但凡进来,必要沾染一身泥浆。

对于有心人来说,泥浆从来不是阻碍,不过永昌帝也算是冷静下来,没了兴致。

“小姐!这里脏死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而且大少爷再三叮嘱不许咱们来找那恶人,万一被他知道了,岂不是要出用家法?”

泥泞地里,一身粗布但容貌可人的小丫鬟一边艰难的前进,一边不忘搀扶身边的佳人。

那佳人不过豆蔻年华,形容怡丽,顾盼神飞间既有江南之温婉,亦有北地之英豪,然其外罩麻衣,额系白布,赫然是孝子打扮,周遭居民一看这个,忙是远远躲开,又见是向着三味书屋走,更不敢多看,不多时便清了场,倒让二人没多少阻拦就到了地方。

三味书屋的周围以及院内不同于泥儿巷外的泥泞,铺满了鹅卵石一块块的小石板,杂乱无章中自有一番情趣,是刘毅亲自动手布置,为的就是不想下雨后满地泥泞。

“小姐,”

那丫鬟使劲搓了搓脚上的泥巴,瞧了眼门户大开,但没有人的书屋,小声道:

“看来人家不在,咱们回去吧!”

那孝衣佳人黛眉微蹙,刚要开口,就见屋内书柜后走出一人,

“来者是客,二位,请进来喝杯茶吧!”

二女一愣,见那人容貌寻常,还未到冬天就穿着一身破袄,当即明白这就是正主。

按理说,双方是仇人,而且是杀父仇人,不共戴天,哪怕有求情之事在先,她们心中也满是愤恨,甚至这次来了都是抱着手刃仇敌、同归于尽的心思。

可不知为何,在见到刘毅的刹那,二女忽有种恍然隔世之感,正如在某一刻某一瞬,会突然惊觉眼前经历的和遇到的,在某时某刻某地同样也经历过,但又转瞬即逝,仿佛就是一种错觉。

但那杀心却没由来的被冲散不少,是以二女没有立即动刀,而是沉默着走进书屋。

抬首一看,书屋的摆设布置莫说典雅,乃至于简陋都称得上过誉,但很干净,干净到纯粹,当间一张书案上摆着两只粗瓷茶碗,碗中热烟袅袅,泛黄透澈的茶汤迥异寻常茶水,空气中飘荡着的苦涩气味更证明这不是茶叶。

“喂!”

那丫鬟一指茶碗,瞪眼斥问道:

“有你这么待客的吗!就拿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给我们小姐!”

说实话,这丫鬟生得不差,可性子太过娇蛮,嗓音又有些刺耳,着实叫人生厌,可刘毅只微微一笑,伸手作请,

“见笑了,我这儿条件简陋,又喝不惯寻常的茶叶沫,这才摘了院里桑树上的桑叶制成茶叶,味道虽然怪了些,却也别有风味!”

“桑叶?”

那丫鬟眉头一挑,嗤笑道:

“哪里来的不知数的!拿烂树叶子待客,果……”

“翠儿!”

佳人喝停丫鬟,瞥了眼两只茶碗,淡淡道:

“《神农本草经》有言:桑茶除寒热、出汗,是为神仙叶!人家这是把咱们当成庙里的神仙了!”

刘毅莞尔,摇首坐下,自顾自端起一碗茶水饮尽,

“我知道你们是来寻仇的,也知道小姐有武艺在身,此时正藏刃在身,但你们杀不了我,也不能杀我。

三味书屋外一直有锦衣卫和厂卫的人,我有点风吹草动,宫里会第一时间知道,届时你们逃不了,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朱公子和朱家人也逃不了。

所以,二位也不想刚出阎罗殿、再跳黄泉水吧!”

这番深刻剖析实在精辟,奈何佳人却是个烈性子,登时大怒,猛的自孝衣下抽出一把短刃,直刺刘毅胸口。

然只闻一声脆响,佳人却是倒退两步,短刃更是掉落。

“小姐!”

翠儿忙是上前扶住佳人,再看刘毅,对方却是施施然起身,自怀中摸出一块铁板扔到桌上,

“你!你居然垫了铁板?!”

佳人杏眸圆瞪,俏颜上满是难以置信,她跑出来根本是临时起意,刘毅不可能猜到,一个激灵,脱口道:

“还有别人要害你!”

刘毅淡淡一笑,将另一碗茶一饮而尽,

“从这三味书屋建成那天起,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杀我,倒是朱家……虽然令尊的确该死,但以他的身份地位,按理应该可以安稳干到告老还乡。

可惜啊,他站错了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所以便借我的手顺势将其拿下。说实话,依照大贞的律法,以令尊犯下的罪,不说满门抄斩,起码也得落个男丁充军、女眷发卖。

令兄朱公子的人品我是欣赏的,索性我这把刀当的也不痛快,不如捞你们一把。

好了,言尽于此,二位倘若真是有心,就尽快寻个靠山,或是远走高飞,免得被人赶尽杀绝,或者……”

刘毅双目微眯,

“你们现在就回去,问问朱公子有没有人秘密来找过他,并且允诺了什么。”

二人大惊,对视一眼,这就要走,还未出门,那佳人忽然停下,折身回来,见刘毅神色不改,心底没由来生出火气,

“你为什么要来!你若不来父亲就不会下狱!我朱家依旧是过得安安稳稳!”

刘毅眉头一动,这才抬头细细打量了眼佳人,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是以摇首道:

“我来燕京不久,但也素闻礼部侍郎之女乃当世巾帼,恩怨分明、通晓大义!

朱姑娘以为我不来你家就能安稳?是,我不来,以令尊之狡诈,说不定真能屹立不倒!

可那些因为朱国治贪污受贿、欺上瞒下而死两千三百一十三户人家又有何辜!又能否说一句:你不来,我等过得安稳!”

语气不重,甚是平淡,却若尖锥,一点一点刺进胸口,又似铁锤,一下一下砸在脑门,佳人只觉呼吸一滞,不觉后摔。

“小姐!”

翠儿惊呼一声,忙把人扶住,眼眶急得直落泪,恶狠狠盯着刘毅,想要骂,却不知怎么骂,只得强词夺理道: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任你如何狡辩这也逃不掉!

姓刘的你听着!今天我们两个弱质女流奈何不了你,但我家大爷顶天立地,又有二爷、三爷、四爷,就是一个一个用嘴咬,也能叫你偿命!”

“偿命?好啊!”

刘毅霍然起身,双目直直盯着翠儿和佳人,

“我给你爹偿命,可下旨的是皇帝,你也要偿命吗!”

“你!”

“还有那两千三百一十三户!他们是不是也该找朱家偿命!”

翠儿彻底没了声音,猛的瘫在地上,杏眸直淌清泪。

刘毅还能说什么,只折身回了书柜之后,继续执笔。

“什么!你们去了三味书屋!”

朱府,因着朱国治下了大狱,府上的下人小厮早是跑了空,是以朱云焘的怒吼震的大梁直掉灰。

佳人心头一沉,她太清楚自家兄长的脾性,有这番表现,必然是心里还藏了事,且对刘毅并没有恨。

“大兄,父亲下狱后可是有什么人来找你说了什么话?”

朱云焘默然,佳人一急,忙道:

“大兄!那个泥儿巷的说来找你的很可能是来害咱们的,千万不可答应!”

“我如何不知!”

朱云焘无力跌坐在太师椅上,眉眼低沉,

“可若不答应,咱们家拿什么活下去?又拿什么东山再起?

妹妹,我知道你是担心,可已然如此,再差又能差到哪里?不如我搏一把!

大兄也算看明白了,这朝堂上的,文绣飞禽、武着走兽,哪一个不是衣冠禽兽!

父亲有如此结局是他的报应,我等做子女的无法评价,只能为其还债!

听着,接下来我会安排老二、老三、老四他们离开燕京,别问他们去哪儿,你也帮不了他们,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

妹妹,你自小要强,学了个文武双全,寻常男儿都比不得你!父亲才会千方百计为你和六皇子订了婚约,可现在这门亲事是不成了,但不是他不认,是我朱家不认!

但那六皇子睚眦必报,实乃伪君子!定然会报复!大兄无能,思来想去眼下只有一个地方能护你周全!”

佳人早是泣不成声,至于最后兄长说了什么,其实她也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