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黑开了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桌上还摆着半碗没吃完的咸菜和两个硬邦邦的窝头。
她看着那半碗咸菜,心里头又涌上一阵酸涩。
用力把门关上,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抖动着,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生闷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重新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拿起茶缸,灌了一口凉水。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把她心里那股子燥火压下去几分。
她站在屋子里,望着窗外那弯挂在树梢上的月牙,心里头转着念头。
何大清那边还得继续软磨,不能断了联系。
只要她天天去,就不信他何大清能一直硬着心肠不理她。
她咬了咬牙,把灯关了,摸黑躺到了床上,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她强迫自己睡过去。
明天她还得再想想办法,这戏得接着演下去,不能半途而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白寡妇就醒了。
她翻了个身,听见外头院子里传来几声鸡叫,又听见隔壁邻居家开门的声音。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头顶灰扑扑的房梁发了会儿呆,才慢腾腾的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地做梦,梦里头全是何大清那张不冷不热的脸。
她打了个哈欠,下床穿了鞋,走到灶台前生了火,架上一小锅水,又从柜子里摸出两个窝头放进蒸笼里。
她心里盘算着:今天还得去酒楼找何大清,不能断了,断了前面这些天的工夫就白费了。
想了想,她又从柜子角落里翻出一小罐自己腌的萝卜条,打算一并带过去,算是添点新花样。
两个儿子还没醒,她也没叫他们,自己匆匆吃了一个窝头喝了碗热水。
换上那件干净的碎花褂子,又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这才拎着东西出了门。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街面上已经有了早起的人影,扫街的大爷弯着腰挥着大扫帚,一些是急着上班的人也是匆匆走过。
白寡妇加快了脚步,直奔丰味楼的方向。
到了酒楼门口,门还关着,她也没急着敲门,就站在门口等着,时不时踮脚往里头张望一下。
没过多大一会儿,酒楼的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伙计小刘探出头来,看见白寡妇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但他还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白大姐,您又来了?何师傅还没到呢,您先进来坐?”
白寡妇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就在这儿等他一会儿。”
小刘也不好说什么,转身进了门,继续干活去了。
白寡妇也不是不想去何大清住的地方去找他。
只不过这酒楼里的人好像是商量好似的,都不告诉他何大清如今居住在哪里。
所以她也只能每次都来酒楼这边找何大清。
白寡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罐萝卜条,望着街对面那棵老槐树。
心里头想着今天该怎么跟何大清开口,才能让他松口。
没过多长时间,何大清穿着一件灰布褂子从不远处的巷口拐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看样子是刚从住处出来。
何大清看见白寡妇站在酒楼门口,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走了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来了吗?”
白寡妇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笑,声音又软又柔。
“老何,我知道你嫌我烦,可我这不是惦记你嘛。
我给你带了点自己腌的萝卜条,你尝尝,配粥吃最好了。”
她说着,把那个小罐子塞进何大清手里。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耽误你干活,东西送到了我就走。”
何大清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罐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声音软了几分。
“你这又是何必呢.....我都说了,咱俩的事,我还得想想。”
白寡妇听了,也不恼,脸上还是笑着。
“想多久都行,我不着急。反正我天天来,你天天都能看见我。”
她说完,也不等何大清再说什么,转身就快步走了。
走出几步后,她又回头冲他摆了摆手,“老何,萝卜条别忘了吃!”
何大清站在酒楼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小罐子,看着白寡妇的背影消失在街口,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罐子,又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把罐子收了起来,转身进了酒楼。
另一边,白寡妇走出那条街,脸上那副温柔的笑意这才慢慢收了回去。
她放慢了脚步,心里头盘算着:今天送萝卜条,明天送酱菜,后天送什么?
总得换着花样来,不能让她觉得她是敷衍了事。
只要能把何大清哄回来,这些天的付出就都值了。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了家里那两个还在长身体的小子。
想起了米缸里快要见底的那点粮食,她心里头那股子焦躁又涌了上来。
她狠狠握了握拳头,脚步又快了几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何大清这根线,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松。
再说四九城,九十五号院这边。
由于今天是周日的缘故,所以院子里的人都没有去上班。
何雨水回到九十五号院这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洒下一片暖融融的金光。
推开院门,她也是直接就跑了进去。
她也想早点回去看看自己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四合院里,此时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几个人在活动。
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时不时地飞到房檐上落下。
三大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何雨水进来,脸上也是堆起笑来。
她把手里的湿衣裳搭在绳子上,冲何雨水招呼了一声。
“哟,雨水回来了!这大半个月没见着你了,瘦了些,是不是功课太累了?”
何雨水笑着应道:“三大妈,您晒衣服呢?
我这不是初三了嘛,课程紧,半个月才能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