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和乐瑶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池塘,九十五号大院瞬间热闹起来。
“方哥!嫂子!”阎解成和刘光天也赶紧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惊喜的笑容。
何雨柱的媳妇儿秦京茹和许大茂的媳妇儿赵小花闻声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秦京茹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赵小花则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显然是在忙活。
“嫂子!”秦京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乐瑶的胳膊,“你身子这么重了,快进屋坐!柱子,别愣着,快去搬椅子!”
赵小花也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容满面:“方大夫,乐瑶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大茂和柱子念叨好几回了,说你们忙,不敢去打扰。快进屋,屋里凉快!”
何雨柱和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一个忙不迭地跑进屋搬出两把带靠背的竹椅,放在院子里的槐树荫下,另一个则抢过方别手里的提篮:“方哥,我来我来!您和嫂子快坐!”
乐瑶被秦京茹和赵小花一左一右搀扶着,在竹椅上坐下,笑着拍了拍她们的手:“瞧你们,我又不是瓷娃娃,没那么娇气。”
“那也得小心着点。”秦京茹仔细打量着乐瑶的脸色,见她气色红润,眉眼舒展,这才放下心来,“气色真好,一看就是方哥照顾得好。”
赵小花也点头:“可不是嘛,比上回见着还圆润了些,怀相真好。”
方别把自行车支好,也坐了下来。
许大茂已经把提篮放在小方桌上,掀开盖布:“哟,枣泥酥、核桃糕!还有糖蒜!薛婶的手艺就是好!”
“我妈让带给大家尝尝。”方别笑道,“说你们爱吃。”
“薛婶太客气了!”何雨柱搓着手,嘿嘿直笑,“正好,我那儿还有半瓶好酒,一直留着呢,今儿方哥来了,咱哥仨得喝一杯!”
“喝什么喝!”秦京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嫂子怀着孕呢,闻不得酒味。再说了,方哥下午还得陪嫂子回去呢。”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何雨柱一拍脑门,“那喝茶,喝茶总行吧?”
“柱子,别忙了,刚吃过饭,喝点白水就行。”乐瑶连忙摆手。
“那不成,你们难得回来,必须得喝点好的。”何雨柱还是翻出了珍藏的茉莉花茶,捏了一小撮放进茶壶里,“这是前儿个我托人从福建捎来的,香着呢。”
许大茂在一旁坐下,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方哥,有件喜事还没顾上跟你说。上个月,我们电影院和区文化馆联合搞了个红色电影下乡的活动,反响特别好,区里给咱们电影院评了个先进,我这副院长的‘副’字,也给摘了!”他说着,挺了挺胸脯,脸上泛着红光。
何雨柱一边倒茶,一边接话:“巧了,我也是!我们轧钢厂后勤处搞技术革新评比,我领着食堂那帮小子搞的节煤灶和菜谱改良,拿了厂里一等奖。厂领导一高兴,把我这副主任也给转正了!”
他说着,也咧开嘴笑了,“本想着等方哥你空下来,叫上大茂,咱们好好喝一杯庆贺庆贺,可一直没逮着机会。”
方别听了,由衷地高兴,端起茶杯:“这可是大好事!来,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们一杯!柱子和大茂都是好样的,在自己的岗位上干出了成绩,这才是真本事。”
何雨柱和许大茂连忙端起杯子,三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说起来,还得谢谢方哥你的提点。”许大茂放下杯子,感慨道,“你总说,不管在什么岗位,把分内事做好、做精,机会自然就来了。我这几年就琢磨着怎么把电影院那摊子搞活,不光放电影,还搞讲座、办展览,让老百姓不光来看热闹,也能长点知识。没想到,还真做出点样子了。”
何雨柱也点头:“是啊,食堂工作看着不起眼,可关系到全厂几千号人的肚子。你以前就说,饭菜里有温情,工人们吃好了,干活才有劲。我就变着法子研究怎么在定量内把饭菜做得更香、更有营养。这次改良的菜谱,连厂里那些南方的工友都说好。”
你们俩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己。”方别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在部里也常跟底下的人说,不管在哪个岗位,把手头的事做到极致,就是本事。柱子让工人们吃好了,大茂让老百姓看上了好电影,这比什么虚头巴脑的政绩都实在。”
何雨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道:“方哥,你这话我爱听。不过说到底,还是当初你在院里的时候,带着大家伙儿一起琢磨事儿那股劲儿,让我开了窍。以前我就觉得,做饭嘛,能熟能饱就行。后来你总说,饭菜里也能见人心,我就琢磨着,怎么让那几两粮票、几两肉票,变出花儿来。”
许大茂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那电影院也是,以前就觉得放放片子,完事儿关门。后来想,老百姓花钱来看电影,咱得让人家不光看了乐呵,还能有点收获。就试着搞了些映前讲座,讲防病知识,讲农业技术,没想到还真受欢迎。区里表扬的时候,说咱们电影院是文化阵地,我听了心里头热乎乎的。”
秦京茹在一旁给乐瑶剥了个橘子,笑着接话:“你们仨啊,一见面就聊这些,也不嫌累。嫂子难得回来,咱们说点轻松的。”
她把橘子递到乐瑶手里,“嫂子,你预产期什么时候?到时候可得提前告诉我们,咱们都去帮忙。”
乐瑶听了秦京茹的话,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呀,一个个都想着帮我,可别把自己的事儿耽误了。京茹,你和小花也都得顾好自己的身子。”
秦京茹笑道:“嫂子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倒是你,可得好好养着,等小侄子出生了,我们可都要去抱抱呢。”
赵小花也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到时候咱们院子里可就更热闹了。”
乐瑶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说起来,自打我搬回娘家住,这院里冷清了不少。今儿回来一看,还是老样子,热闹,有人气儿。”
赵小花在一旁纳着鞋底,抬头笑道:“嫂子你不在,柱子哥和大茂哥隔三差五还念叨呢。说方哥不在院里下棋了,都没人能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了。”
众人一阵笑。何雨柱端起茶壶给方别续了水,又问:“方哥,听说你那个试点办在高原和勐腊都搞出了名堂?前阵子我在厂里看内参,还提到你们那个明白人培养计划,说是要在全国推广?真有这事儿?”
方别点点头,神色认真了些:“内参上的消息倒是快。明白人培养计划确实是下一步的重点,不过现在还在试点阶段,离全国推广还远。高原那边饮水问题刚有了眉目,勐腊的临床观察也才启动,一步步来,急不得。”
许大茂听了,若有所思:“方哥,你说这明白人,跟咱们院里以前搞的那种互帮互助小组,是不是一个理儿?”
差不多。”方别放下茶杯,“都是靠群众自己的力量,去解决群众自己的问题。只不过明白人更侧重卫生防疫和常见病的防治,培训的内容更系统、更专业。你们电影院搞的映前讲座,其实也是这个路子,把知识送到老百姓跟前,用他们听得懂、记得住的方式。”
何雨柱一拍大腿:“那敢情好!方哥,要是你们需要试点的地方,我们轧钢厂食堂能不能算一个?工人们吃饭的时候,我让大师傅们顺便讲讲卫生常识,比如怎么预防痢疾、怎么处理小伤口,保证不耽误吃饭,也不耽误生产。”
方别眼睛一亮,想了想,说道:“这个思路好。食堂是工人每天必到的地方,利用吃饭前后的时间做健康教育,覆盖面广,成本也低。不过具体怎么讲、讲什么,还得结合你们厂里的实际情况。比如工人中常见哪些职业病,食堂卫生有哪些注意事项,都要有针对性的内容。这样,我回头让试点办整理一份针对工厂车间的健康教育大纲,你先和大茂找李厂长商量商量,再结合你们厂的情况调整。”
方别的话音刚落,何雨柱和许大茂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方哥,你这主意好!”何雨柱激动地搓着手,“我们食堂那帮老伙计,别的不敢说,在工友里头人缘都不错。让他们在打饭的时候,顺嘴提两句饭前洗手防痢疾、热天多喝凉白开,保管比贴一百张标语都管用!”
许大茂也连连点头:“电影院这边也能配合!我们放电影前,可以加映一两分钟的卫生知识短片,或者让放映员用快板、顺口溜的形式讲一讲。老百姓来看电影,心情放松,更容易听进去。”
乐瑶在一旁听着,也说道:“看,这就是明白人的力量。柱子和大茂,你们这不就是现成的明白人吗?在自己的岗位上,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把有用的知识传递出去。”
秦京茹和赵小花也听得入神。
秦京茹放下手里的鞋底,插话道:“嫂子说得对。咱们院里的王大妈,不就是靠着一张嘴,让家家户户都把院子收拾得利利索索?要是每个厂子、每条胡同都有几个像柱子哥、大茂哥这样的热心人,这卫生工作可不就好做了?”
“柱子,大茂,”方别正色道,“你们这个想法非常好,但具体操作起来,还得注意方法。一是内容要精炼、准确,不能讲错了。二是形式要活泼、接地气,不能生硬说教。三是不能影响本职工作,要见缝插针,润物无声。你们可以先在小范围试试,看看工友们的反应,再慢慢铺开。”
“方哥你放心,我们心里有谱。”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回头我就找食堂的刘师傅、张师傅他们商量,他们都是几十年的老厨子,在工友里头有威信,说话好使。”
许大茂也道:“我回去就跟放映队的同志开个会,琢磨几个短小精悍的段子。我们那有个小吴,快板打得溜,让他编几段卫生常识的快板,保准受欢迎。”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日头渐渐西斜。
秦京茹起身端出一盘洗好的黄瓜和小西红柿,赵小花也端出一碟自家腌的酱萝卜。
“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新鲜着呢。”秦京茹把盘子放在小桌上,“方哥,嫂子,你们尝尝。”
方别也不客气,拿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清甜的汁水:“嗯,好吃。京茹,你种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咱们院里的地虽然不大,但侍弄得勤快,啥都长得旺。”秦京茹说着,又看向乐瑶,“嫂子,等你生了孩子,我多给你送些新鲜菜过去,坐月子吃得好,奶水才足。”
乐瑶笑着道了谢,又看了看天色,轻轻拉了拉方别的衣袖:“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妈还等着咱们吃晚饭呢。”
方别会意,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柱子,大茂,今儿聊得痛快。下次等瑶瑶身子再稳当些,咱们再约个时间,好好喝一杯。”
何雨柱和许大茂连忙起身相送。
何雨柱从屋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塞进方别手里:“方哥,这是我托人捎来的驴肉,你带回去给嫂子尝尝。别推辞,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心意。”
方别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也多保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捎话。”
秦京茹和赵小花扶着乐瑶走到院门口,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嘱了好一阵,才放她上了自行车后座。
方别蹬起自行车,载着乐瑶,慢慢骑出九十五号大院。
“今儿真高兴。”乐瑶轻轻靠在方别背上,声音里带着笑意,“看着柱子和大茂都干出了成绩,京茹和小花日子过得红火,就觉得咱们当初搬走的时候,那些不舍,都是值得的。大家都有了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