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安看了一眼,八十万两,分三次拨付,第一次拨付三十万两,一个月内到位。

他笑了笑,提笔批了个“可”。

然后叫来心腹。

“去,告诉下面,这三十万两,拖一拖。就说国库紧张,让他们等一个月再拨。”

“是。”

心腹领命而去。

梁少安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梁少为,你以为拿到批文就万事大吉了?

幼稚。

批文是批文,拨款是拨款。

我批了,但下面拖着不拨,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你去相父那里告状啊。

看相父是信你,还是信我。

……

梁少为当然不知道梁少安的小动作。

他拿到批文,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招兵了。

招兵告示贴满了京城大街小巷,以及京畿各县。

“京营重建,招募兵勇。年十八至三十五,身强力壮者,皆可报名。安家费十两,月饷二两,包吃住。”

告示一出,应者云集。

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十两安家费,二两月饷,对普通百姓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短短十天,报名者就超过了五万人。

李荡北和徐褚亲自把关,精挑细选,最终选了四万青壮。

这四万人,被分成四个营,每营一万人。

营下设团,团下设哨,哨下设队。

各级军官,大部分都是从之前那三千老兵中挑选的。

这些人都是李荡北和徐褚的心腹,忠诚可靠,而且经验丰富,能镇得住新兵。

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钱。

一个月过去了,户部承诺的三十万两,一文钱都没到。

梁少为去催了几次,户部都说“在走流程”“再等等”。

他知道,这是梁少安在搞鬼。

但他不着急。

因为李荡北说了,等兵招齐了,再催。

现在兵招齐了,该催了。

梁少为直接去了相府,找梁坚。

“相父,京营四万兵勇已经招募完毕,如今正在整训。”

“但户部承诺的三十万两安家费,至今未到。兵勇们拿不到钱,军心不稳,恐生变故。请相父为孩儿做主。”

梁坚正在书房看书,闻言眉头一皱。

“少安没拨钱?”

“没有。孩儿去催了几次,户部都说在走流程。可这都一个月了,什么流程也该走完了。”梁少为委屈道。

梁坚放下书,沉吟片刻。

“来人,去把少安叫来。”

很快,梁少安来了。

“相父,您找我?”

“京营的三十万两安家费,为什么还没拨?”梁坚直接问道。

梁少安早就想好了说辞。

“回相父,国库最近确实紧张。南方水灾,要拨赈灾款;北方要防杨凡继续进军,要拨军饷。”

“京营的安家费,儿臣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需要时间。请相父再给儿臣一个月,一定拨付到位。”

“一个月?”梁少为忍不住了,“安弟,四万兵勇等着吃饭,等一个月?万一闹出兵变,谁负责?”

梁少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兄长言重了。不过是晚几天发饷,怎么会闹出兵变?兄长若是连这点威信都没有,如何统帅大军?”

“你!”

“好了。”梁坚打断两人,“少安,京营重建是大事,不能拖。我给你十天时间,三十万两必须到位。若是做不到,你这户部侍郎也别当了。”

梁少安不由脸色一变。

“是,相父。儿臣一定做到。”

“去吧。”

梁少安躬身退出,临走前看了梁少为一眼,眼中满是阴冷。

梁少为毫不畏惧地看回去。

跟我斗?

你还嫩点。

“少为,京营重建,你做得不错。”梁坚难得夸了一句,“不过,统帅大军,不是光会招兵就行。整训、操练、布防,都要用心。尤其是军纪,绝不能松懈。若是闹出事来,我第一个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