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搀着魏兰穿过酒店大堂,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二人身上,大堂里零星几个客人和前台服务员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魏兰低着头,将脸往陆阳肩侧靠了靠,不知是在躲避灯光,还是在躲避旁人的视线。
电梯门缓缓合上。
如今已是夜深,酒店几乎没有客人到来。
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作的低微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魏兰靠在陆阳身侧,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分明。
陆阳心头砰砰直跳,直视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手臂上传来魏兰身体的柔软,陆阳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保持清明。
电梯在十六层停下,陆阳扶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
魏兰从包里摸出门卡,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试了两次才将门锁刷开。
房门推开,一股熏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规格不低的单人套房,灯光暖黄柔和,陈设雅致考究,落地窗的窗帘半掩着,窗外是汉城璀璨的夜景。
陆阳将魏兰扶到床边坐下。
她的屁股几乎是陷进床垫里,长发散落在肩头,脸颊上的酡红从下颌一路染到领口微敞的肌肤。
陆阳转身去茶几边倒了杯温水,折回来递给魏兰,“喝点水。”
魏兰睁开眼,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抿了几下,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但她没有躺下,只是低着头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手背。
见魏兰的状态稍稍平稳,陆阳收回目光,轻声道:“兰姨,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可陆阳刚转过身,便被一只柔软的手牢牢攥住了。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愿松开的固执。
“阿阳。”
只听到魏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带着几分迷人的疲惫,“陪我说说话,好吗?”
陆阳没有回头,后背微微绷紧:“兰姨你醉了,好好休息。”
只是话音落下,身后魏兰从床上站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到陆阳身后。
下一瞬,一双玉臂从背后环住了陆阳的腰身,柔软的身子贴上了陆阳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衫,陆阳能清晰地感受到魏兰急促的心跳和饱满的胸脯。
魏兰那优雅成熟的身材真是没得说。
此时魏兰将脸埋在陆阳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软糯:“别走。”
陆阳的身体已经有些僵住。
身后的柔软,腰身越收越紧的玉臂,以及后背上传来魏兰呼吸时的起伏。所有这些都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陆阳的自制力。
陆阳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了魏兰的手腕,试图将魏兰的手从腰间掰开,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拒绝的意味。
魏兰察觉到陆阳的抗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充斥着柔软饱满的感觉,隔着衣物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
魏兰的声音贴着陆阳的后背响起,低低的,柔柔的带着酒后的慵懒和一种抛开所有矜持后的坦诚,“就陪我一会儿……一个小时也可以。阿阳,这里是汉城,不是银州,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人认识我。”
说着她顿了顿,将脸埋得更深,声音几乎成了耳语,却字字清晰地钻进陆阳的耳朵里:“此时此刻发生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陆阳呼吸一顿,闭上了眼,魏兰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自明。
身后那个平日里端庄优雅,此刻却柔软得近乎随时可以拿捏的女人,正毫无保留地紧贴着他。
残存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陆阳猛地转过身,“啊——”在魏兰一声猝不及防的轻呼声中,一把将魏兰搂进了怀里。
陆阳的手臂收紧,将魏兰柔软丰满的身子牢牢箍在怀中,低头埋进魏兰的发间,呼吸加重有些凌乱。
魏兰被陆阳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动作,弄得短暂地怔了一下,随即仰起脸,双手攀上了陆阳的脖颈。
她的眼波迷离,眼角泛着浅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变得急促。
然后伸手将陆阳往前轻轻一拉,陆阳被她牵引着一步步到了床边。
灯光昏黄,窗帘半掩,窗外城市的霓虹与星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在地毯上铺开一片银色光泽。
“阿阳。”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低吟缠绵,像是一声早已压在喉间太久的叹息。
陆阳没有再犹豫。
然后俯下去,将魏兰的身子深深揉入怀里,如同一头猛兽在啃食一只香软美味的羔羊。魏兰的心跳越发急促,与陆阳的心跳渐渐重叠成一个频率。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汉城的夜色繁华而喧嚣。
而在这十六层高的房间里,门锁早已落下,窗帘隔绝了整个世界。
只有窗外无声的星光和远处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静静映照着交叠的身影。
足足两个小时过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口细微的嗡鸣声和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
魏兰蜷在陆阳身侧,脑袋枕在陆阳的肩窝里,一只手搭在陆阳的胸膛上,无意识地轻轻画着圈。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额角,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眸低垂,唇角噙着一抹满足幸福的笑意。
陆阳整个人平躺在床,一手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灯,目光有些涣散。
他的身体是满足的,脑子却乱成了一锅粥。
随着理智如潮水般回流,陆阳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混蛋。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躺了一阵。
魏兰似乎察觉到了陆阳情绪的微妙变化,却没有开口,只是将搭在陆阳胸膛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像是在确认陆阳还在。
陆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来,目光落在魏兰脸上,喉结沉重地滚动了一下,低声吐出一句沙哑的话语:“兰姨,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声音刻意压得平淡漠,却掩不住语气里那一丝仓促。
魏兰没有出声挽留。
她只是侧卧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被角,静静地看着陆阳一件一件将衣服套回身上。
陆阳穿衣服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领口的扣子都扣错了位,也没有顾得上整理。
魏兰看着陆阳这副罕见的慌忙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笑又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轻声开口:“路上小心。”
陆阳系好腰带,转身便朝门口走去,脚步干脆利落,头也没回。
可拉开房门的一瞬,身后传来魏兰轻轻柔柔的一句:“今晚……我很开心。”
陆阳的手在门把上顿了一顿。
然后跨出了门,反手将房门轻轻合上,没有回应。
走廊里空无一人,厚厚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头顶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一盏接一盏地在身后熄灭。
陆阳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飞速降落,短短几十秒,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走出酒店旋转大门,夜半的晚风凛冽微凉,狠狠吹在脸上,让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
陆阳闭上眼,心头翻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负罪感。
他怎么会一时失控,和魏兰做出那个事?
陆阳没有多做停留,快步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夜行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报出了罗仙凰郊外别墅的地址。
回到别墅已是凌晨近两点。
城郊万籁俱寂,只有庭院里几盏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别墅内灯火已熄,两名佣人早已歇下。
陆阳轻手轻脚进了门,径直上楼回了主卧,褪去一身衣物,仰面倒在大床上。
窗帘缝隙中漏进一缕淡淡的星光,天花板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陆阳瞪着那片模糊的天花板,脑海中纷乱的画面走马灯似的转了一轮,唯独魏兰高挑丰满的身影不断在脑海中打转。不得不说魏兰真的不一样,表面上看起来成熟优雅,暗地里却如此性感迷人。
终于在不知多久之后,陆阳被汹涌的倦意彻底吞没,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明媚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客厅,暖意融融。
别墅内的两名女佣早已有条不紊备好丰盛的早餐,中西搭配,摆盘精致,香气袅袅。
陆阳洗漱完毕下楼,一夜沉眠过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愧疚。
坐在餐桌前,陆阳从容闲适地享用着早餐。
正喝着粥,搁在餐桌边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陆阳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魏兰。
陆阳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微微一顿。
然后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拇指在接听键上悬了半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尽力维持着一贯的平淡:“兰姨。”
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温柔如水,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你在哪里?我想你了。”
语气亲昵撒娇,全然是沉浸在昨夜温情中的模样。
陆阳捏了捏手机,语气尽量平淡克制,掩去心底的复杂心绪,“在一个朋友的别墅,怎么了?”
“我醒来还没吃早餐,肚子空空的。”
魏兰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依赖,“我想找你一起吃早餐,你过来好不好?”
陆阳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语气刻意保持着距离感:“我没空,你自己下楼吃吧。”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陆阳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了下去。
陆阳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方才还在享受的那碗粥,忽然没那么香了。
心绪刚勉强平复下来,筷子上夹起的小笼包还没送到嘴边,手机铃声又响了。
还是魏兰。
陆阳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再次接起,“还有事?”
“怎么挂我电话?”
魏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的委屈,“我只是想找你一块吃早餐而已。”
陆阳放下筷子,语气有些不耐:“我都说了没空,你自己去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魏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了然的酸涩:“阿阳,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和你昨晚……怪我和你发生了那个事?你是不是觉得我纠缠你,还是你嫌我比你大太多?”
陆阳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那句“没有,大九岁也不算什么”在喉咙里转了半圈,终究还是被压了回去。
在沉默了几秒后,陆阳低声开口:“不是这个。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做太荒唐了,往后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唐韵。”
“就为这个?”
电话那头魏兰轻轻笑了一声,“以后我让她叫你陆阳叔叔,不要再叫陆阳哥哥,不就行了。”
陆阳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有些无奈地反问:“这样也行吗?唐韵愿意吗?”
电话那头,魏兰的声音骤然压低了一分,
“如果她不愿意改称呼……”
说着魏兰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那我就把我们已经发生的关系告诉她,让她直接喊你爸爸。”
“别——”
陆阳大吃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你不要告诉她。”
电话那头的魏兰听见他慌张的语气,浅浅笑了一声,笑意温柔却带着拿捏人心的笃定:“那你过来,陪我吃早餐。”
陆阳沉默几秒,他只能退让妥协:“一会我给你打包早餐送上去吧。”
“好。”魏兰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满足的笑意,柔声叮嘱,“我等你,别让我等太久哦。”
挂断电话,陆阳对着面前还剩大半的早餐愣了两秒,然后起身招呼女佣拿来几个打包盒,将桌上还算完整的虾饺、小笼包、培根和几样小菜都给装好。
之后又盛了一份果粥放进保温杯里。
两名女佣见陆阳手脚麻利地打包,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上前帮忙。
收拾妥当,陆阳起身离开别墅,拦了一辆出租车,再次朝着酒店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