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虽与胡家有些许往来,但也仅限赋税,别无其他,胡家暗自作为依靠,虽未挑明制止,但已有嫌隙,如今胡家没落,大概自家也有些许责任。
门前左右两位身穿淡青色罗裙,一名头绾双抓髻少女,另一位头插白玉簪,红宝石吊坠,与红润的嘴唇,交相呼应,甚是清丽脱俗,温婉秀美。
手中每人一把碧油伞,撑在头顶,就是一副唯美的丹青。
不用说,这就是芳名满县城的西施,郑旦两位姑娘了。
只是她们手中的伞,比起前些日子,送给自家的伞,要美观甚多了。
这小子,胆子未免大了些,让选秀女,这样抛头露面,明目张胆的造势,让县尊情何以堪啊,不过反过来一想,别说县尊,就连吾王都没有放声,自家有啥子担心的?
施夷光和郑旦,早就发现县司马,在众多人群中,发现这样的人物,并不困难,特别是所有人纷纷给他让路来看,就是傻子都恐怕晓得这绝非寻常人物。
两人收了伞,深施一礼,施夷光说道:“恭候大人,蓝公子早已等候多时,只因有新品尝试,不便恭迎大人,还望大人原谅,请随民女见我家公子。”
说罢,又盈盈一礼,率先进了屋子。
屋子里空无一人,东边有个微型水车,正缓缓转动,转到高处的水,落入临时搭建的水槽,而水槽里的水流,又冲击水车上的提水槽,促使水车转动,这样就形成无需人力的循环提水。
县司马攒到:“好巧妙的法子。”
水车的旁边就是小块耕田,曲辕犁和耕牛模型就在上面。
紧挨着耕田的,是张开的伞,一串串吊着,高挂在屋子的横梁上,各种大小,颜色的伞,甚是好看,装点着屋子,更有另一番风情。
西边就是各式各样新式桌椅,小几,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上面摆放的各种精美的瓷器,不由问道:“这是”
施夷光答道:“这是茶盏,茶壶,蓝公子说是喝茶用的。”
看县司马还是疑惑,面露遗憾,说道:“其实民女知道茶,只是在遇到公子之前,这个不叫茶,阿爹就是拿来咀嚼的,但后期公子说这样食法不对,是用沸水泡着喝的,具体怎么泡着喝,民女也不晓得,去年公子还让阿爹从遥远的滇南买来好些茶树,今年刚刚才下一批,公子正在炒茶呢。”
县司马笑道:“老夫也曾有所耳闻,也曾听闻苎萝村栽种了满山的茶树,也食用一些,但炒茶泡茶之说,当真闻所未闻。”
看来,淮离的工坊烧制的瓷器,青砖,精铁已获成功了,不然,这些瓷器,还有旁边的铁器,是哪里来的?
这些精铁打造成的,大小不一的柴刀,锯子,凿子,等等,锋利程度,让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这要是用在兵士上,那还不大胜四方?
还有织布机,从铺子后门进来的施裳彩,立刻就坐在织布机前坐下,给县司马演示操作织布机织出来的麻布,粗布,居然还织了一小段绸缎,只不过一看就知道由于绸缎过于昂贵,不是经常编织,所以导致手法过于生疏,不由面色一红,退了下去。
县司马却哈哈大笑,连声夸赞。
打开铺子后门,跟随施夷光走了进去。
这是三进院子,左右两侧有耳房,穿过天井就是前院,后院的几间房门关闭着,其中一间房门打开,一个风雅俊逸的小年郎,满面春风迎了出来。
蓝翎深施一礼,朗盛说道:“晚生苎萝村蓝翎,见过县司马大人,大人公务繁忙,屈尊到弊舍,未曾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县司马微微一笑,仔仔细细打量这位名满诸暨,惊动大王的神仙弟子。
蓝翎被看得一愣,不由问道:“司马大人”
县司马又哈哈大笑,看着蓝翎的双手,不解问道:“听闻小郎君有可沸水浸泡的茶,可以饮用?这双手因何如此包裹?”
蓝翎小臂立起,看着用纱布包裹厚厚的,五指红肿的双手,苦笑着说道:“早年间,晚生跟随恩师走往滇南,见其每日饮茶,恩师甚是喜爱,晚生也逐渐喜欢上此饮,又对其生长,采摘,制作,更感兴趣,便跟随修习一二,但怎奈时日有限,最关键炒茶此项不得其法,去年在苎萝村偶然见得此茶树,便想制作出来,说是为了族人多了营生,其实就是满足晚生口福罢了。
今年早茶采摘后,就回想炒茶之法,多次尝试,均不能成,就伤了手,不过还好,老天垂怜与我,得知司马大人前来,终于让晚生炒茶成功,不枉晚生连日辛苦,手伤之痛了,大人先请。”
此屋原本胡智的客厅,现被蓝翎改成书房。
金丝楠木,是皇家御用木材,好像是直到宋朝才被使用,现在没有发现,蓝翎倒是想用,但是这种木材运过来成本太大,而且油漆还没有研究出来,所以只好用比较普遍的白蜡木,而且漆料也相对容易。
所以,蓝翎现在屋子里的所有家具,都是白蜡木所制作而成。
新式座椅,茶几,书桌,样式这个时代绝对没有,就是雕花落后,不然,就会让这位诸暨县二号人物,好好吃惊一次。
火炉是新式的,烧水的铁壶,当然也是新式的,火炉里的煤石燃得正旺,上面的水壶已然冒出了白气。
伸出双手,施裳彩手里剪刀剪去包裹的纱布,露出蓝翎不但红肿,还有几处破皮的手掌,司马看着剪刀如此锋利,心下暗自惊叹。
拿起竹子制作的小夹子,从一个瓷罐内,夹出几粒深绿色球状的物体,放入精致壶内,这时水壶内的水,发出阵阵啸声。
蓝翎笑道:“这就是沸水,倒入瓷碗,一遍洗茶,二遍饮。”
说话间,动作娴熟而优雅,将蛊内的碧绿色的汤水,倒入一个精致的小碗,同样的动作又重复一遍,放入另一个小碗。
蓝翎笑着说道:“大人请品鉴。”
县司马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