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与赵铁爪同步进入东侧院落的白无术等人也遇上了一个古怪的情况。

这地方本是那些女眷的休憩地。

而房门口,不见那些红衣剑侍,只有一位身着缎袍,神色冷峻的女童,连同四个模样一模一样的女郎立在那里。

四胞胎!

白无术本是川西出了名的采花大盗,此刻见到梅兰竹菊四剑,顿时激动的合不拢嘴。

这四胞胎本就天下难寻,更不用说,这四个女子还生的那般漂亮!

与同行的其他侍卫使了个眼色。

自己便走上前,笑吟吟的做出一副潇洒的模样:“几位姑娘,今晚月亮甚圆,你等在此作甚,莫非是在等我?”

梅兰竹菊纷纷蹙眉。

却是没有作声。

只纷纷看向天山童姥。

见状,白无术心中暗暗称奇。

瞥了那女童一眼,冷冷道:“你是她们的小妹妹吧,大人说话,小丫头片子滚一边去,否则现在就杀了你。”

天山童姥眯起眼睛,嘴角逐渐勾勒出一抹冷笑。

这群不知死活的畜生。

连乌老大都不如。

“你笑什么!”

白无术见这女童牛气冲天,眼神轻蔑。

当即感觉被侮辱了。

狞笑道:“你现在想走都走不掉了,待我先拿下你这四个姐姐爽快了再说,至于你,瞧你岁数小,却是个美人胚子,我姑且留你一命,以后也来伺候我吧。”

“放肆!”

梅兰竹菊四剑勃然大怒,本欲出手,却见天山童姥微微抬手。

“老尊主?”

“姥姥自己来。”

天山童姥并未废话,踩踏着极小的绣花鞋,向着那群人走去。

见她摩拳擦掌。

白无术先是错愕,继而捧腹大笑:“你?小畜生,你还没断奶吧,敢跟爷爷我作对?”

但见对方面不改色,只继续上前。

他眼神一冷,亮出单刀,冷笑道:“你既找死,便怪不得我了!”

他人送外号“镇江太岁”,一是靠着那独步天下的轻功,二就是他的那套诡谲的“太岁刀法”。

轻功是淫贼标配。

白无术自诩在轻功上,天下罕有人能与他争锋。

故而便是遇上什么前辈高人,也浑然不惧。

只要他想走,路就在脚下。

瞬间出手,却完全没把面前的女童放在眼里。

余光贪婪且警惕的盯着那四个模样相同的女郎。

“不知死活的东西。”

童姥冷冷道,右掌轻抬,不老长春功的掌力流转全身。

霎时间,已然化为一道娇小的虚影。

逍遥长生掌一出手便是十成力。

她深知对比李秋水,自己这边的人数处于劣势,故而并不打算浪费时间。

陈钰基于《逍遥御风》而生的逍遥长生掌如今已经成了她的大杀器。

这一掌,足以体现逍遥派武学的精髓。

潇洒似舞,却杀意凛然。

掌力排开,那些平西王府的侍卫脸上笑容尚未消失,便被生生打碎了五脏六腑。

领头的白无术最惨,童姥虽然赶时间,可对这些不怀好意,还出言不逊的宵小,向来是有手段的。

顷刻间打断了他的四肢。

冷冷道:“姥姥去别的院子瞧瞧,免得被那贼贱人抢了先机,你四人替姥姥好好惩戒他,莫要让他轻易死了,还有,别用生死符,这种货色不配。”

说罢身影疾驰而出,消失在夜幕之中。

那白无术已经是吓的肝胆俱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高手。

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他根本看不清那女童的动作,手下便悉数死了。

见梅兰竹菊四剑面无表情的拔剑,他吓的尿了裤裆,哭喊道:“姑奶奶饶命,不...仙子饶命!小人不知死活,冒犯了各位姑奶奶,冒犯了仙子姥姥,只求几位仙子饶我一命,我尚有八十岁老父,下有八岁的儿子,我一死,他们都得死呀。”

“哦?”梅剑淡淡道:“你说的这些人现在何处?”

“就...就在城南的住宅里。”白无术强颜欢笑:“小人说的句句属实,仙子,这是要饶小人一命么?”

“不是。”竹剑语气戏谑:“你敢对老主人出言不逊,为了给她老人家出气,我们打算将你们这群畜生全都杀了后,再去杀了你的全家。”

在她身边,兰剑则冷冷道:“像你这样的畜生,想必你的老父和你儿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尊主不让我们滥杀无辜,但对你施以惩戒,必定不算。”

白无术愣了愣,哭喊道:“饶命,饶命!你们杀我老父和儿子去吧,莫要杀我呀。”

“呸,这人真无耻。”

菊剑鄙夷道:“咱们赶紧用灵鹫宫的毒药治治他,然后就去帮老主人吧,我不想听他说话,还是先割了他的舌头。”

说罢提剑直刺。

而就在此时。

其他院落中的情况与这边大同小异。

进入林朝英院子的,被她和李莫愁、小龙女、洪凌波用玉峰针和冰魄银针杀的成片倒下。

而不小心进入其他几个院子的倒霉蛋,则是要面对那些红衣剑侍。

这些红衣剑侍,都是修习了《辟邪剑法》的,受东方青调教,除了打上了“绝对忠诚于陈盟主”的思想钢印,骨子里都带着股邪性。

与他们对上,不单单是打不过逃不掉。

还要收到他们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折磨。

阜园外头。

郭壮图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一两声断断续续的惨叫。

可很快又恢复静谧。

迟迟等不到赵铁爪等人回来,叫他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

咬咬牙,沉声道:“感觉不对,不能再等下去了,左右,随本帅冲进去拿人!”

一时间,火把亮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在此刻的平西王府内。

大殿上正在饮宴的众人也是明显听见了这喊杀声。

李本深与斜对面的吴应麒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再过不久,应该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王贞云正在给坐在朱媺娖怀中的陈钰夹菜。

听见动静,适时站起身来。

向着那主座之上的吴三桂道:“平西王,外头是什么动静,怎的这般吵闹。”

吴三桂放下酒杯,见吴应麒朝自己得意点头,于是清了清嗓子,叫道:“马将军,你出去问问,什么样的大事惊扰了本王的贵客。”

马宝缓缓起身。

视线在对面一群南境来客身上扫过了一遍。

走出大殿,稍稍待了一会儿。

暗道,郭壮图也是沙场宿将,带着五千精锐外加四百余王府侍卫,应该不会失手吧。

可自己心里的不安是从何来的。

他是吴三桂麾下第一大将,长期在战场上养出的敏锐叫他在危机感知上,胜过其他人。

此番奉命回昆城,听着世子吴应麒向他们交代任务,便隐约觉得不对。

南境这群人绝不是草包。

宋清之间在边境的小摩擦每年都有几次。

而在镇南关这边,他有时候也会率骑兵出击,虽然每次都能击溃宋国的军队,可他却清楚,宋廷弱鸡的乃是厢军,真正装备精良的主力,其实没有那么好对付。

而且就算厢军战力不高,可依靠着强弓硬弩,宋人守城甚是厉害。

可这些南境的将领做了什么?

短短数月,便带着十万来人,占据了宋廷半壁,逼迫那宋帝不得已,将大军收回庐州府一带龟缩。

在战场上如此了得,政治上,就这般白痴么?

扪心自问,马宝自己绝对做不出丢下三军,前往别国做客这种事的。

他从农民军到南明,从南明到平西王府,中间不乏反复横跳。

叫他对所有人都有戒心。

身为大军统帅,他绝不会将自己的性命赌在他人的仁慈上。

若非如此,便是有绝对的自信。

自信即便平西王府动手,自己也会安然无恙。

马宝想着,缓步走到殿前,却是并未第一时间进入。

而是躲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番坐在吴应麒对面,那些南境来客。

郭壮图有五千多人,而且个个如狼似虎,拿下阜园应该不是问题。

可这些人...的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马宝苦思不得其解,完全没注意到,朱媺娖怀中的稚童手中已然探出了丝丝无形气线。

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扭曲交缠。

一点点的,没入在场的文武百官的百会穴。

不久之后,马宝快步回了大殿。

按照事先交代好的,抱拳道:“城中失火,郭总兵带人去救火了。”

又转而看向东方青、岳灵珊、王贞云三人:“请贵客放心,火势不大,且离阜园甚远,绝不会殃及阜园。”

“那就好。”岳灵珊微笑道:“东方教主,借着平西王的宝地,咱们也喝一杯,其实...珊儿一直是很敬佩你的。”

东方青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借着敬酒的由头在说真话。

如今她二人同在陈钰的庄园,彼此之间经常照面,倒也不必非得如此。

想起这吴三桂明明弹指可灭,陈钰非要搞这一出莫名其妙的诛心,心中甚是烦躁。

缓缓站起身来,从朱媺娖怀中提起陈钰,便往外头走去。

吴应熊原本眼神戏谑,心想,现在才来对这位东方教主示好,已经晚了。

对方派遣心腹应允,今晚会助他一臂之力,拿下在王府赴宴的南境众人。

几杯酒水下肚,顿感心中一荡。

竟是鬼使神差的,尾随东方青与陈钰出了大殿。

见“母子”二人在不远处的廊下说话。

他慌忙整理了下衣着,露出自诩俊逸的笑容,走上前去:“东方教主何必这般动怒,就算小公子做了什么错事,也不至于离席惩戒他吧。”

东方青缓缓松开掐住陈钰面颊的手掌。

却并未回头看他一眼。

只淡淡道:“伙房在何处?”

吴应麒怔了怔,笑道:“今晚的菜肴不合东方教主的胃口么?”

“只想去看看。”

陈钰微微笑道:“顺便想加一道菜。”

东方青这才转身,眼神深邃而戏谑:“世子能否带路?”

“这...”

吴应麒故作为难。

片刻之后,无奈道:“王府的伙房,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不过,若是东方教主要求的话。”

他确实想找个机会,与东方青单独聊聊。

于是在前面领路。

直到抵达正忙的热火朝天的伙房,方才转过身来。

挤出一个自诩和善的笑容。

同陈钰道:“小公子想加什么菜?”

陈钰用手指点了点下巴,似在思忖。

旋即抚掌道:“就做一道麒麟肉,给吴三桂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