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变色龙的自我修养。
陈钰看着红着脸,乖乖在自己怀里撒娇啃咬的少女。
又看看斜前方,刚才被发狂的建宁吓的不轻,此刻终于壮着胆子抬起头来的小宫女蕊初。
面无表情的将建宁推开,冷冷道:“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若是再随便欺负人,我便...”
“你便再也不来见我了,是不是?”
建宁又是主动贴了上来,娇憨的搂着他的脖颈疯狂亲吻,腻声道:“好主子,别生贱奴的气嘛,只要你来,贱奴一定对她好,叫她姐姐都成。”
南下这一路,对她而言,都是莫大的煎熬。
在宫里跟陈钰厮混过之后,建宁便对其他男子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了。
每每想到要嫁给吴应熊,她便怒不可遏,时常在蕊初面前放狠话,若是对方敢进自己的屋,自己定要活活阉了他。
除了发癫,剩余时间便期盼着自己那位心狠手辣,打起她来毫不留情的盖世英雄来救自己。
如今对方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心中的狂喜自然无需多言。
方才捅了吴应麒的担忧与忐忑一扫而空,只顾着往他怀里钻,哭唧唧的说自己这一路上都在等他,狠心短命的,怎么现在才来。
陈钰直翻白眼。
说实话,建宁在他心里的优先级一直是很低的。
此番若非是那玉宁太后提起,自己原打算是等灭了平西王府后再将她带回地牢来着。
但见这素来娇蛮任性的少女此刻哭的快要断气。
倒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
抬眼看向那头的蕊初,轻声道:“我有个去处,你们若是不想留在这平西王府,可以带你们走。”
蕊初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她自然是愿意的,留在这里,时刻面临生死危机,倒不如跟这个对自己和气,还给点心给自己吃的人走。
建宁则双眼一亮,娇滴滴的伏在陈钰怀中,满面期翼道:“就知道好贝勒你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奴奴的好主子,你是要带我回京,问皇帝哥哥要我嫁你是不是?”
“回京?”
陈钰嗤笑一声:“迟早是要回去的,不过不是让康乾将你嫁我,而是砍了他的狗头。”
话音刚落,蕊初脸色骤然苍白,战战兢兢的也不敢说话。
建宁则是愣了愣,继而虎着脸道:“你好端端的,干嘛要砍我皇帝哥哥的头?”
“我想砍,不行么?”
陈钰冷冷的看向她:“他什么档次,也敢以天子自居,我便是要灭了满清。”
“你敢!”
建宁公主勃然大怒。
陈钰面无表情,一记耳光扇过去。
建宁闷哼一声,原本愠怒的秀目瞬间便流转着汪汪春水,舔了舔嘴角的血丝,又踮起脚,在他唇上舔了舔,娇声道:“干嘛要喊打喊杀的,好主子,奴奴从了你还不够么?你若是喜欢他宫里的妃子,回头咱们进京城,奴奴帮你偷几个出来,你说好不好?”
陈钰:(╯⊙??⊙╰)
实在是不懂建宁的脑回路。
只粗暴的掐住她的脖颈,强行抬起她的面颊来,冷笑道:“我要灭清,是因为我看上了这片江山,同样是为吴三桂打开山海关以来,死在满清和汉奸手中的无辜生灵复仇。”
“那你现在就在复仇。”
建宁俏脸涨红,有些喘不过气,眼神却愈发娇媚,吐气如兰道:“汉人主子,奴奴明明是大清的公主,却成了好主子您的贱奴,这下贱的身子,就只有好主子能够享用,您开心不开心都能打打奴奴出气,您说好不好?”
陈钰:(??????)
没招了。
有些嫌弃的松开她雪白的脖颈,建宁得空呼吸新鲜空气,贪婪的呼吸了几口。
接着又急不可耐的解开自己的衣衫,趴伏在地,娇媚的蹭着他的小腿。
臻首微抬,那双秀丽的眸子满是急不可耐,腻声道:“好主子,奴奴这些日子想主子想的肝肠寸断,来呀~狠狠的报复奴奴呀~”
她是不管外面的情况是如何凶险的。
总之先舒服了再说。
......
一段时间后,吴三桂平复好心情,迈步走到建宁卧室门外。
阴沉着脸,磕头道:“奴才教子无方,惊扰了公主殿下,奴才罪该万死!”
憋屈啊。
明明里头的这个贱妇就是险些要了自家儿子性命的罪魁祸首。
自己还不得不向她请罪。
不过他能坐上今天的位置,自是不会将这种屈辱放在心上。
总有连本带利报复回来的时候。
吴三桂心道,在来灼园之前,他便命人快马加鞭,将刘一舟交代的,陈钰正联合沐王府、红花会、金蛇营意图颠覆大清社稷的情报送往京城。
只消两边动起手来,自己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故而对这建宁公主,还是要稳上一稳。
眼见着吴三桂跪下磕头。
与他同来的李本深、郭壮图、高得捷、胡国柱等心腹爱将连同众文武官吏悉数跪下请罪。
表示灼园失火,完全是他们的过失,请公主殿下莫要怪罪王爷。
实则每个人都清楚,这把火大抵就是建宁自己放的。
憋屈归憋屈,老大都跪了,能不跪么?
只是面对吴三桂自降身段的请罪,屋内却没什么动静。
原本刺耳的哭声与叫骂声都没有。
吴三桂脸色阴沉,心中烦躁。
不知道这建宁公主又在搞什么鬼。
咬咬牙,示意手下将吴应麒抬了过来,高声道:“公主殿下,奴才带这对公主不敬的逆子来跟殿下请罪了!”
说着看了吴应麒一眼。
吴应麒眼中满是憋屈与恨意。
却是不得不捏着鼻子,皮笑肉不笑道:“公主殿下,奴才担心公主安危,一时冲撞了殿下,还望公主大人大量,若是殿下不解气,可以再刺奴才几剑。”
屋内依旧安静的紧。
见吴三桂父子的脸色愈发难看。
那陪同建宁南下的礼部侍郎连忙规规矩矩的跑到了门口,急道:“殿下,殿下!平西王携世子来请罪了,殿下何不出来见一面,以安西南文武之心?”
边上的另一位礼部官员似是骤然想起了什么。
脸色大变道:“莫非是殿下想不开,悬梁自...自...”
话音未落,吴三桂连同手下文武便勃然作色。
这当口,便是再恨这建宁公主,都不能叫她有丝毫的损伤。
否则真要仓促起事了!
“来人!”
吴三桂厉声喝道:“快,快将门撞开。”
李本深与郭壮图二将一马当先,正要踹开房门,却听屋内传来一阵溺水者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声响。
紧接着,建宁娇嫩的声音旋即传来,怒道:“谁敢!谁敢进来!我砍你们的头!”
那几个礼部官员面面相觑,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现在的公主说话声音很是娇媚慵懒,还有些发颤。
吴三桂咬咬牙,赔笑道:“殿下无碍,奴才便放心了,灼园失火,殿下受惊,都是老奴的罪过,还请殿下恕罪。”
建宁此刻粉颊晕红,眯着眼睛,甚是迷醉。
此刻趴在被褥上,一双雪白的手掌死死的攥着面前的褥子。
而边上,小宫女蕊初则面红耳赤,死死的捂着自己的眼睛。
却听建宁娇笑道:“不怪你,吴三桂呀,这把火是本宫放的,就是因为要嫁你这老乌龟的小乌龟,心里烦闷,用剑刺他,也是因为我想杀他泄愤,你们两只大小乌龟...哦...待怎样?”
屋外,气氛陡然凝滞。
众多文武官吏惊惧的抬起头来,但见吴三桂吴应麒都面色阴沉,又忙不迭跪伏在地。
这建宁公主,莫不是疯了?
吴应麒羞愤欲狂,见对方刺伤自己后,还这般有恃无恐,甚至主动挑衅,此刻恨不得冲进屋去,将建宁大卸八块。
吴三桂倒是平静些。
不是因为不生气,而是深知,此刻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摸着鼻子,面无表情道:“殿下要泄愤,老奴连同平西王府上下自当配合,还望殿下不忘皇上的旨意,下月初十,与应麒成婚。”
“呸。”
回应他的,是建宁嫌恶的啐声。
轻咬唇瓣,抬起手,满眼欲火的抚摸伏在自己背上的陈钰的面颊,咯咯笑道:“吴应熊,吴应麒,两只绿毛龟,本宫可瞧不上。”
“你...”
吴应麒勃然大怒,心道,自己乃平西王世子,如何成了绿毛龟了?
吴三桂见建宁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无状。
此刻也逐渐没了耐心,正欲开口,却听建宁又娇笑道:“吴三桂,你...也是绿毛龟,你那在三圣庵中修行的夫人,如今去了何处,你知道么?”
吴三桂猛的睁大双眼。
夏国相之死,陈圆圆的失踪,外加针对马乃部和沐王府上下的围剿失败,乃是近些日萦绕在他心头,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这建宁公主之前从未来过西南,如何知道三圣庵的事?
建宁咯咯娇笑,微微扭头,在陈钰的唇上亲了一口,娇声道:“别费尽心机的去找啦,你的夫人,现在已经是我家主子的女人了...”
说罢语气愈发娇腻,像是在讨好,腻歪道:“好主子,奴奴说的对不对?皇帝哥哥将建宁许给这老绿毛龟的儿子小绿毛龟,可你抢在他前面,便拥有了奴奴的身子,可不是给这老绿毛龟和小绿毛龟都戴上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
外面的众人:!!!∑(??Д??ノ)ノ
那几个礼部官员脸色煞白。
这阵仗...
公主房内有人?
她在,跟人私通!!!
吴三桂、吴应麒的脸色已经绿了。
父子二人气的差点背过去。
而就在此时,建宁又是补刀:“哦,对了,老乌龟,你的好大儿吴应熊,也是被我家好主子杀的,他的人头你还喜欢么?”
“来...来人...”
吴三桂的鼻子已经快被他摸的秃噜皮了,此刻双目充血,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喝道:“把门砸开,砸开!!!”
那李本深、郭壮图脸色涨红,怒吼着用脚踹动房门。
只听“轰”的一声。
房门轰然坠地。
一群人冲进屋来,却见眼前空荡荡。
只有凌乱的床榻,好似讲述着方才这卧房内的战况是何等激烈。
建宁公主,连带着她的那位贴身宫女,已然不见了踪影。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惊愕。
人呢!方才还在说话,为何在眼皮子底下也能消失无踪!
吴三桂怒气冲冲的进屋,环顾四周,只在桌子上瞧见了一只由茶水绘画而成的大王八。
“杀,杀了她,杀了那个贱人!”
吴应麒气急败坏的不断呢喃,此刻已经是口吐白沫。
“住口~~~”
吴三桂厉声咆哮,此刻已经是面如金纸。
忽然一个踉跄,忍不住口鼻喷血。
“王爷,王爷!”李本深等将领慌忙上来搀扶。
吴三桂斜斜的靠在李本深怀里,老奸巨猾如他,此刻终于感受到一股深刻的恐惧。
长子吴应熊之死,三圣庵陈圆圆的失踪,夏国相的授首...
这一切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有人在针对平西王府!
此番建宁公主也不见了,无论是被胁迫,还是真的跟奸夫私奔,这些礼部官员为了脱罪,若是回京,定是要将罪责尽数推到他的头上。
而公主失踪,放在康乾那里,便是无论如何都推脱不得的死罪。
山海关...
吴三桂眼神惊惧。
几十年前,他身为山海关总兵,同时收到清廷、李闯两边的招揽。
当时的他还有的选。
可这次,他是无论如何都选不得,权衡不得了。
有一双神秘的大手,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想起当初与吴应熊人头一并送来的那“汉奸逆贼,死有余辜”八个大字。
吴三桂心头一凛。
这位西南的主宰,此刻隐约感受到了,报应将至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