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涌动。
随着陈钰开始消化独孤求败的剑道。
陈圆圆只觉身子越来越冷,她茫然的眨了眨眼,张开双手,发现手掌开始变得飘忽。
“你要死了。”
耳畔传来独孤求败的声音。
陈圆圆娇躯轻颤,良久,缓缓点头。
对于生死,她早已坦然。
“你神魂有缺,又不自量力,妄图掌控我的剑境,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
独孤求败的语气依旧很冷漠。
陈圆圆轻咬嘴唇,柔声道:“多谢前辈,叫沅沅临死前还能当一回人。”
若无公孙绿萼用木剑替她续命,她早已死了。
梦境中的这段时间,她不必承受头疾剧痛,不必像原来那样担惊受怕,确实比在那三圣庵中更加轻松。
“让你当人的不是我,我没有他那样的闲情逸致,去左右旁人的人生。”
听着独孤求败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
陈圆圆忍不住看向身旁的男子,眼神极尽柔和,复杂哀怜:“相公...”
只要他活着,就很好。
自己总归是没有拖累的害他没了性命。
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许多人爱他,有许多人期盼着他的归来。
如今,这一切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陈公子...”
陈圆圆轻声呢喃:“要好好对待阿珂,贱妾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会为你们祈福,求那满天神佛,保佑你们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你那是在咒我。”
陈钰忽然睁开眼,没好气道。
没等她再说话,便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看向面前的迷雾,幽幽道:“独孤,她既通过了你的剑境,何不救她一命,我会替我的阿珂老婆感谢你的。”
陈圆圆俊俏的脸蛋陡然通红,羞赧的垂下头去。
“凭什么?”
远处传来独孤求败冷冷的声音:“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我情商低,所以没老婆。”
“你怎么还记仇?剑道宗师,气量如此小么?”陈钰皱眉道。
“我没记仇,只是实话实说。”
独孤求败淡淡道:“她能通过考验,完全是取巧。”
“如何取巧了?”
陈钰松开陈圆圆的樱桃小口,笑吟吟道:“沅沅,告诉他,你是什么?”
陈圆圆满眼羞涩,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衫。
片刻之后,发出细若蚊吟的声响:“沅沅...是相公的...女人。”
“听见没有。”
陈钰肃然道:“她现在说她是人,不是什么货品,也不是什么器物,是人!我就问你,我的女人是不是人呐?”
独孤求败半天没说话。
像是被气的。
直到雾气中传来几声雕鸣,方才再度开口:“我也没说过,若是她通过考验,便会救她性命。”
陈圆圆泫然欲泣,缩在陈钰怀中,声音哽咽道:“相公,你...莫要为难独孤前辈了,我...早也该死,唔...”
话音未落,便被陈钰封住了嘴唇。
正如过去这一个来月,陈圆圆被他吻的喘不过气,那双秀美的眸子扑闪扑闪,很快便泛起了涟漪。
“相公...我该死...我不能活着回去,不然...”
陈圆圆羞色欲滴。
想起这段时日自己在他身下百般承欢,自己有何面目去见阿珂孩儿。
可回应她的,是陈钰更加肆无忌惮的亲吻。
渐渐的,陈圆圆没了说话的气力,如同一汪春水,化在了他的怀中。
“再说话我给你亲晕过去你信不信?”
陈钰板着脸教训道。
阿珂的事可以徐徐图之。
自己费尽心机救她性命,若是因为对方的怯懦与羞愧毁于一旦,自己跟谁说理去?
抬头看向面前的迷雾,朗声道:“她不想死,她想伺候我一生一世,要跟我的阿珂老婆一起给我生十几个大胖小子,独孤,你好人做到底,帮我一次,咱们可是同志呀。”
听着他直白且无耻的话,陈圆圆双颊滚烫。
此刻倒是没那么想死了,倒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恍惚间,眼前不禁浮现出自己同一个与她年轻时一模一样少女隆起腹部的场景。
自己,真是不知羞耻的娘亲。
那种事情...
“什么是同志?”
周遭忽然传来独孤求败的声音。
但听陈钰微笑道:“咱们有相同的志向,便是除掉那徐福老儿,还有你说的那个黄老儒,徐福不是自称仙人么?那咱们就是屠仙,这可是亘古未有的大事业,说声同志不为过吧。”
话音刚落,但听神雕蹄鸣。
独孤求败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声音满是快意:“妙极!妙极!”
一时间,周遭风起云涌,数不尽的迷雾正以飞快的速度凝结。
最终化为了一小团洁白的云球。
周遭彻底空洞无物。
“拿去。”
虚空中,传来独孤求败衰弱的声音:“我神魂不存,此乃维系剑冢的剑意凝结,倒是与神魂有相似之处,你将之化开,应该有用。”
“多谢。”
陈钰由衷抱拳,将那白色的云球拿在手心。
却听独孤求败淡淡道:“不用谢我,我也有事拜托你,咱们扯平。”
但见陈钰投来疑惑的视线。
独孤求败抬起左手,又是一小团光球漂浮到了陈钰面前。
不同于他手心的那个纯白,这个光球里面,隐约能瞧见一只神雕振翅鸣叫。
“这是雕兄,我与他是挚友,他活着的时候,都陪着我在山谷隐居,后来徐福找来,他被我二人的内力波及到,重伤不治。”
独孤求败说着,原本锐利的双眸却是柔和了几分:“你将他带出去,寄于麻雀或是什么小鸟身上,千万不要猛禽,雕兄也是残魂,猛禽他是不能再做了。”
陈钰接过光球,瞅了眼,笑道:“雕兄好像在骂你。”
“他就是在骂我...不过是最后一次了,随便他吧。”
独孤求败微笑道,说着,身形化为虚无。
陈钰朝他微微颔首。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剑魔。
将那缭绕着白气的云球握在手中。
俯身看向怀中泪光盈盈的陈圆圆,柔声道:“我现在修补你的神魂。”
“相...相公...”
陈圆圆娇躯轻颤,那双秀美的眸子凝视着面前的男子:“你...早已知道我是阿珂的娘亲了,是不是?”
陈钰点头,笑道:“从见到居士第一眼起。”
见她脸色时红时白,说不出的娇怯。
陈钰轻声道:“我与阿珂约定过,会将你原原本本,安然无恙的带到她的身边。”
“我...有何面目见她?”
陈圆圆声音颤抖,双颊通红:“我...叫你相公,还...不要脸的勾引于你。”
“这都是小事。”
陈钰似笑非笑:“其实,我也是很乐在其中的,陈...姑姑。”
陈圆圆身子一紧,羞涩的垂下头:“我...”
“别想那么多了。”
陈钰朗声道:“阿珂那边,回头咱们想想办法便是,比起你愧疚而死,我觉得她更想看着你好好活着,十八年了,该团圆了。”
这句话精准的戳中了陈圆圆的泪点。
她流着泪,无比感激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轻轻点了点头。
陈钰将那剑意化开,徐徐的汇入了她的身体。
随着最后一缕白气消散。
再睁眼,两人终于返回了三圣庵中。
陈钰晃了晃脑袋。
下一秒,李沅芷窈窕的身子便扑进了他的怀里,欢喜道:“师父~”
陈钰轻轻拍动她的背部。
抬眼,只见朱媺娖也是眼神柔和的凝视着自己。
他微微一笑:“师父。”
见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朱媺娖心中一羞,不由想起了梦境中,少女时的自己坐在他怀中的旖旎场景。
忙不迭背过身去,淡淡道:“回来就好,你...去看看里面的人。”
陈钰点点头。
迈步入门,撩开床头的轻纱。
但见陈圆圆正羞赧的凝视着他。
梦境里,那张绝美娇嫩的俏脸儿此刻更显娇媚,一双秀目柔情似水,透着生气。
与进入梦境前一样的脸。
如今却是多了几分灵动。
她微微张口,霎时间面红耳赤,丰腴的身子颤了颤,改口道:“陈公子...”
陈圆圆娇柔欠身。
陈钰接过她怀抱着的琵琶挂在一旁,询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么?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沅沅...都好。”
陈圆圆羞赧垂首:“陈公子呢?”
“我肯定好的很呐,只是萼儿呢?”
陈钰转过身,左顾右盼,不见公孙绿萼的身影。
却听屏风那头,传来李沅芷的叫声。
不多会儿,对方捧着把黑乎乎的剑跑了过来,脆生生道:“师父,这个...好像是萼儿姑娘留下的,她...走了?”
多半是回去找东方白了吧。
陈钰心道。
这算啥,定情信物?
还是发现自己没死后,要为父报仇,结果捅了半天捅不进去?
接过那如同尺子一般的剑握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阵。
却是微微一笑。
这不是她配在腰间的淑女剑。
而是与淑女剑相配的另一把。
君子剑。
“这个...公子...要不要?”
陈圆圆羞怯的开口。
从身后取出一把古旧的,腐朽木剑。
她一醒来,便发现这把木剑在她身边。
“多谢。”
陈钰抬手接过。
想起独孤求败同他说的那些话,眼神逐渐凌厉。
青锋利剑、玄铁重剑、腐朽木剑。
已是三把在手。
剩下的,便是东方白手中,已然被她取出的紫薇软剑。
他便能找到那把,承载着独孤求败反抗意志的最终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