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景,几点啦?”
“嗯……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我们还去人民公园吗?”
“算了,不去了,再睡会儿。”
“我也这么想的。”
酒店豪华大床上,梁景掀起被子盖住两人。
被子高高隆起,如同海浪一般不停翻涌。
昨晚,两人把小酒馆酒单上的鸡尾酒尝了个遍。
一边喝,祝晚星一边询问梁景各种鸡尾酒的调配方法,一一记在小本子上当作小说素材。
两个酒蒙子就这么一直喝到了小酒馆打烊。
他们本打算今早去人民公园喝盖碗茶、体验采耳,感受地道的蓉城慢生活。
可一个懒觉毁了原定计划。
对此,两人并不感到遗憾。
许多人觉得旅游很累,根源在于疲于赶路奔波,旅行沦为了走马观花的打卡拍照。
而梁景和祝晚星的心态是随遇而安。
这趟旅程没能体验的项目,没能看到的风景,以后有的是机会弥补。
当然,这是因为两人都有各自的收入来源,不必为了旅行的各项开销而妥协和发愁。
中午十二点半,两人睡好了回笼‘觉’。
梁景前去酒店前台退房,随后找到酒店礼宾部,委托工作人员帮忙寄送祝晚星购买的伴手礼,一半寄回南江,一半寄去姑苏。
礼宾部负责人得知他接下来的行程,便主动提议:
青城山有点远,出租车担心放空返城,一般不愿意去。酒店可以帮忙安排正规的旅游专车,全程包接包送。
梁景不得不感慨,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就是周到。
等坐上前往青城山的专车,他才发现自己有点天真了。
和司机师傅闲聊间,他得知对方和礼宾部负责人是父子关系。
这哪是服务?纯纯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过司机师傅没有漫天要价,梁景完全能够接受。
师傅也从梁景口中,知道他老爹以前开小旅行社的时候,工作职责也是开旅游车。
这个共同点瞬间拉进了双方的距离。
师傅聊高兴了,便决定给两人打个吉利的八八折。
“小梁,车子只能开到这儿咯。”
师傅缓缓停下车,抬手指向一条被高大杉木掩映的道路,“你们顺着这条路去,就能走到售票口。”
“好,麻烦你了。”
“麻烦啥子呦,你们玩得开心,我在停车场等你们。”
“要得。”
梁景和祝晚星下了车,沿着道路走了一会儿,远远望见一栋黛瓦木构牌楼,檐下挂着刻有‘西蜀第一山’的牌匾。
穿过牌楼,两人进入到了青城山山域。
祝晚星开口说道:“青城山是我国四大道教名山之一。东汉时,张道陵在此创立了五斗米道,也就是天师道。”
同她旅游是件涨知识的事儿。
昨天参观杜甫草堂、武侯祠,她也像这般充当文化导游。
梁景点了点头,好奇问道:“杜甫是你喜欢的诗人,诸葛亮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你熟悉他们相关的古迹,我能理解。但你怎么连青城山都这么了解?”
“小时候我和妈妈看《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的插曲唱到了青城山。”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唱给你听。”
祝晚星轻声唱道:“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
梁景露出陶醉的神情,“如听仙乐耳暂明!继续唱,我还没听够呢。”
“我先说完原因再唱。”
祝晚星继续说道:“后来我读余秋雨的《文化苦旅》,读到‘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这句话。”
“我就好奇,歌里和书里的青城山是不是同一座,所以专门去书店查过资料。”
梁景笑了笑,“你去书店是查资料,小时候我和苏狗去书店,就为了白嫖漫画书。”
稍作停顿,他又说道:“这么看来,你还挺向往青城山的嘛。”
“是的。”
“得亏我答应帮老袁忙,不然咱们多半不会来青城山。”
“这就叫命中注定。”
“没毛病。”
“好啦,我继续唱歌给你听。”
在祝晚星悠扬的歌声中,两人慢悠悠走到了一座名为‘建福宫’的道观前。
祝晚星停下脚步,问道:“你要不要进去拜拜?”
梁景摆摆手,“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不拜了。”
说着,他朝不远处的售票口走去。
“这个道观供奉有道家神仙范蠡。”
“这是哪路神仙?没听过嘛。”
“文财神。”
“不早说。”
梁景一个‘航母调头’,径直走进了建福宫。
祝晚星快步跟上,忍笑问道:“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
梁景嘿嘿笑道:“我属于灵活的唯物主义者。左眼跳财,我信。右眼跳灾?去他娘的封建迷信。”
“道观里尽量别说脏话。”
“明白,我检讨一下,免得财神爷唾弃我。”
拜完财神,两人买票进入景区。
在挂有‘青城山’牌匾的山门前合完影,两人沿着山路朝目的地——上清宫走去。
虽然此行的初衷是帮袁俊拜访老朋友,但两人还是抱着游玩的心态。
一路上游览了月城湖、天然图画、五洞天等多处景点。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一处连续盘旋的山道。
此处便是青城山前山徒步难度最高的路段,名为九倒拐。
“爬不动了,歇会儿。”
梁景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不停大口喘着粗气。
祝晚星举起相机,拍下他的狼狈模样,接着从背包侧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递了过去,打趣道:“亏你还健身,体力真差。”
梁景喝下一口水,坏笑道:“我的体力浪费在什么地方了,你心知肚明。”
祝晚星小脸一红,“谁让你早上起来也不安生,活该!”
“我也没想到这青城山那么难爬。”
梁景抬头望向上方蜿蜒的石梯,“离上清宫还有多远?”
“刚看了景区指示牌,应该不远了。”
“不行了,下山还是坐索道吧,太累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听到这句话,梁景猛地站起身来。
在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下,他瞬间恢复了体力槽。
“谁说我不行?继续爬!到上清宫再休息。”
“加油。”
三十分钟后,两人抵达了上清宫。
梁景急忙在道观前的阶梯上坐下休息,感觉身体都快被掏空了。
“总算是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道观的牌匾,问道:“上清宫这三个字是谁题写的?笔法看着还不错。”
作为书法爱好者,他自然关注起了牌匾上的字迹。
“牌匾上有署名。”
“累得老眼昏花,看不清,你直接告诉我呗。”
“一个蒋姓近代史人物。”
“嗯?”
梁景眯眼望了望牌匾,瞧见了‘中正’二字。
他立刻露出嫌弃的神情,“老蒋的手笔呀,难怪写得一般。”
祝晚星阵阵发笑,“今天见你变了三次脸,感谢你帮我弥补了没能观看川剧变脸的遗憾。”
梁景笑了笑,起身说道:“走吧,进去找人了。”
“他真的在这里出家了吗?”
“老袁是这么说的,真假我也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