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放下手中的筷子,对马丽萍说道:“有点遗憾,我们不打算设立区域总代理。如果你们对旅拍行业感兴趣,可以选择开一家加盟店。”
区域总代理,简单来说就是品牌总部把一块区域的独家权限打包授权给一个经营者。
拿到授权的总代,不光自己能开店,还能在这片区域发展下级加盟商,和加盟商签约、收取加盟费。
设立区域总代,可以加快扩张速度,也能一次性拿到一笔高额代理费,快速回笼资金。
但弊端同样突出。
快速变现,本质是透支长期的利润与发展主动权。
而且,一旦总代做大,容易形成区域壁垒,很难统一管理,有可能导致品牌口碑崩坏。
“是挺遗憾的。”
马丽萍轻轻咂嘴,“那开加盟店有什么要求吗?”
“旅拍公司是我父亲在管理,稍后我把他的电话给你,你可以联系他咨询。”
“好。”
马丽萍随即不再谈商务,顺势询问梁景的家庭情况,聊起了轻松的家常话题。
晚餐结束,众人来到客厅继续喝茶闲聊。
“小梁,你搞创业挺成功的,为什么还坚持上大学?”马丽萍突然没来由地问道。
“大学是个绝佳的平台,既能开阔眼界,也能积累圈层资源。”梁景给了个务实的回答。
“你的认知还真是远超同龄人。”
马丽萍感慨一句,扭头看向贺冠南,“要是冠南也像你一样明事理就好啦。”
她叹了口气,又说道:“你肯定知道大学专业对一个普通学生有多重要,可冠南一点儿不懂事,没意识到这一点。”
闻言,梁景挠了挠脸颊,明白马丽萍是想请他当说客,说服贺冠南转专业。
他可不想掺和别人家的私事,要是这母子俩当着自己面儿吵起来,那可太尴尬了。
得想个法子撤退才行。
这时,贺冠南开口说道:“景哥,晚星姐,你们明天不是要去青城山吗?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们回酒店休息吧。”
显然,他也不想朋友看自家的笑话。
“都快十点了呀。”
梁景看了一眼手机时间,顺坡下驴地说道:“叔叔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明早我们要爬山,得早点休息,就先告辞了。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再坐会儿喝喝茶嘛。”
“不了,往后有机会,我们再来登门拜访。”
一番挽留和推诿过后,贺冠南送两位客人离开了家。
马丽萍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儿子是在和梁景唱双簧。
儿子如此着急送客,是害怕继续聊下去,朋友发现他的小秘密?
难道真有那个可能?
不行不行,今晚必须得问清楚。
一个小时后,贺冠南回到家中。
他其实只送客人到了楼下,梁景嫌他开车太慢,拒绝了继续相送。
这一个钟头,他是在小区里四处转悠,思考该如何向父母坦白,自己喜欢辅导员这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冠南,你过来。”
马丽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朝儿子招了招手。
贺冠南深吸一口气,抱着必死的决心踱步走去,坐到了父母对面。
“妈问你个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要得不?”
“要得。”
“你为啥子不愿意转专业喃?”
“因为……植科专业有我喜欢的人,我不想转走。”
“哪个?”
贺冠南犹豫半晌,一咬牙说道:“我们辅导员。”
听见辅导员三字,马丽萍并不觉得离奇,她只在乎另一个重点。
“你们辅导员……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
她一脸忧心忡忡,内心无比忐忑。
贺冠南一脸懵逼,“妈,你切魔都看我的时候,不是见过她唛?”
马丽萍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对对对,我见过你们辅导员,叫李曦是不是?是个很懂礼貌的女娃娃。”
看到老妈这副开心模样,贺冠南更懵逼了。
按老妈以往的作风,这时候不该对着自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吗?
他都帮老妈想好了台词:
你个龟儿子!脑壳遭门夹了?为了个女娃儿,连前途都不要了?对方还是辅导员!老子真想铲你两耳屎!
剧本怎么不对了呢?
“妈,你咋个不生气喃?”
“生啥子气嘛,喜欢就切追,我跟你老汉都支持你。你不想转专业,那就不转咯。”
闻言,贺冠南狠狠掐了手臂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马丽萍往沙发一躺,彻底松了口气。
儿子喜欢辅导员,存在一定的伦理风险。
但相比起她最担心的另一种可能性,这完全就是小事一桩。
……
从贺冠南家离开,梁景和祝晚星没有回酒店。
二人沿着街道随意漫步消食,随后搭乘出租车前往玉林西路。
此时,他们来到了赵雷歌里唱的小酒馆门前。
推开木门,暖黄灯光和悠扬的民谣乐声一并漫了出来。
这家小酒馆还没被赵雷唱火,店内客人不算多。
两人走到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深色木桌上立着一盏球形小黄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收拢在了一起。
梁景环视一圈,四周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框,环境和他记忆中的一致。
不同的是,如今墙壁上还有空白,上一世他来时,墙面被涂鸦与签名填得满满当当。
祝晚星也在观望小酒馆的环境,随即单手托腮看向窗外的梧桐树,轻声道:“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
“我果然没猜错,你们文艺青年都喜欢这一卦。”
梁景轻轻一笑,拿起桌上的酒单问道:“想喝什么?果汁、咖啡、茶,还是鸡尾酒?”
“我想尝尝鸡尾酒。”
祝晚星朝鸡尾酒那一栏看去——再见杰克、墨西哥日出、长岛冰茶……
净是些不知所谓的名字。
“完全看不懂,你推荐一下。”
“‘白俄罗斯’不错。用伏特加、咖啡利口酒还有淡奶油调的,甜口,很适合女同志。”
“就这个吧。”
“行。”
小酒馆没有巡台服务员,梁景便起身前去吧台点酒。
等他端着两杯鸡尾酒折返回来,瞧见祝晚星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他将一杯‘白俄罗斯’鸡尾酒摆到祝晚星面前,问道:“在写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