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熙蒙轻轻合上,电子锁锁上的瞬间,锁舌转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稍微有些明显。
熙蒙的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
旁边衣帽间的门半开着,卫生间的玻璃门上还带着没有完全消散的水汽。
熙蒙看了一眼对侧的卫生间,然后朝着反侧的卧房走去。
这里的门是半掩着的,他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
卧室内窗帘遮盖住所有亮光,里面水晶壁灯开着,很弱的光线。
熙蒙喜欢黑夜,他经常熬夜,黑暗才能让他思路更顺畅。
伏月整个人完全抱着被子睡觉,睡的昏天黑地。
发丝凌乱的铺在床上,裸露的躯体和完美的线条,她适合当油画里的模特,就连小肚子都是漂亮的。
脖颈处就连肩头上都是痕迹,粉色的暧昧痕迹,可想而知刚才那几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辛是狗吗?
熙蒙不禁想。
伸手扶了一下眼睛,看的更清楚了。
半个身子完全在被子之外,整个人抱着被子。
他缓缓的坐在床旁,一只手终于从那紧密的口袋里抽了出来,伸手试探着拉了一下被子。
拉不出来。
熙蒙不满的啧了一声。
指尖像是划过绸缎一般轻轻划过她的胳膊,激起一阵的战栗。
伏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滚蛋。
这人是有些起床气的。
凶丫头,在梦里都这么凶。
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出现。
明明是笑着的一张脸,温和笑意之下,好像是带着些凉意。
如同秋夜里的凉风一样。
温和?他一点都不温和。
自负、轻佻、手段狠辣。
阴郁、恶劣、坏脾气。
完全是个小坏蛋,但却被哥哥弟弟都爱着。
除了这个坏妹妹,当然只是他认为的坏妹妹。
性子太恶劣,两人几乎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有时候吵狠了,恨不得拽着对方的头发打一架。
他的恶劣是轻描淡写的,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疯狂,阴森的在无人注视的地方,盯着所有人。
漂亮的眉眼,将人命视作一串串代码,这两个点在他身上是共存的。
他的手很大,可能是因为骨架大的原因。
轻而易举覆在了她的圆润带着暧昧痕迹的肩膀上。
伏月虽然没有小辛那么冷白皮,却比熙蒙要白太多了。
也可能是对比的原因,色差总是在对比之后才出来的。
皮肤就像是上好的绸缎一般,熙蒙轻轻捏了两下。
眼镜被他单指勾下。
熙蒙:“坏妹妹。”
熙蒙靠躺了下来,倾身在她肩上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这个吻的时间……有些略长,不时轻轻碰一下,舌尖轻轻划过肌肤。
鼻尖挨在她的背部。
熙蒙这人是有点病娇的。
妹妹一直很坏,而且只对他坏。
那就一直这样特殊就好。
影子也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他不喜欢这样,很不喜欢。
很难让人接受啊。
对所有人来说,他都应该是那个最特殊的才对。
可长大后老头子越来越喜欢哥,看自己越来越不顺眼。
“阿旺比你做得好。”这句话他在老头子嘴中听过太多次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不再行动,看似与平常也没什么区别,但老头子已经失去了大多权力。
“必须如何”这个霸权已经开始逐渐消散,就像是北极逐渐融化的冰川一般。
他的规则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这里的空气被新风系统逐渐换新了,做任何行动,也不再需要全部汇报给他。
所以就这样吧,哥每次让他让着老头子的时候,让也就让了。
他还年轻呢。
这两年也是,伏月逐渐习惯了小辛那个跟屁虫。
熙蒙不能接受,却也不能说什么。
对伏月来说,这人最欠了。
胡枫至少明面上还是个好哥哥,这位……完全就是坏蛋来着。
其他人纵着他,她可是妹妹,为什么也要纵着他,不合理好吗。
熙蒙目光带着一些贪婪,贪婪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指尖不知在伏月背上划出些什么,像是抚摸又像是在画些什么。
胯骨的地方,很适合放着手。
温热的鼻息打在背部,黑色带着小卷曲的头发与伏月银紫灰的发丝交叠在一起。
漂了三次才染出来的颜色,很漂亮。
就是被傅隆生说过,伏月对于自己不想听的话,一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哦对了,她出不了,因为只有一只耳朵半好着。
那就默默摘掉助听器吧。
熙蒙看着她的背,伏月背上有一颗痣,在肩胛骨的下方。
熙蒙几乎完全从背后将人笼罩了起来,他身高很高,而伏月只是正常女性身高,这样对比起来就像熙蒙抱着一只身形略大的毛绒玩具一样。
伏月指尖似乎是无意识的轻轻扣了一下床单。
过了好几分钟,熙蒙这才起身,坐在床边戴上了眼镜,从床头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指尖的湿润,眼尾和嘴角都带着得意的坏笑。
他起身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开始在床头柜和旁边的柜子翻找起来。
动作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他在做什么。
在一个柜子最内侧,熙蒙终于翻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手机拍下了白色的药盒,然后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这药名是英文,但药名大多都很晦涩难懂,所以熙蒙并没有看出这是治什么的。
斗柜桌子上的盒子里,他的目光捉到了药膏。
一直手倚在桌子上,然后便伸手取了出来。
指腹带着凉凉的药膏,他站在床侧像个男鬼一般,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
手指不轻不重抠出一坨白色药膏,在指尖像是冰淇淋似的,带着点重量的涂在她身上带着痕迹的地方。
熙蒙离开的时候也是不动声色的,就像一阵风,像是凌晨的秋风,明明天气不算冷,但风却带着些刺骨的寒意。
这人像是一阵风从房间里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寂静无声的房间,昏黄的一点灯光。
过了好一会,伏月才缓缓睁开眼……
一副觉得自己是做噩梦的模样。
干什么啊……暗恋她啊?
见鬼了,这东西比见鬼还可怕吧。
**的这个死熙蒙,脑子进水了吧。
伏月略烦躁的将自己头发揉了揉。
赤裸着脚下床后有些烦躁的从床位的斗柜里翻出药,一粒椭圆的白色药丸,被伏月就着旁边的那杯水吃了下去。
水还是温热的。
屋内的一些狼藉还是能看出今天发生了什么。
伏月完全没有下去吃饭的意思,夜没看几点,又钻进了被窝。
希望明早起床,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
伏月没有听到熙蒙翻东西的声音,她又没有睁眼,也没戴助听器,所以完全不知道他刚才在干什么。
伏月看着温热的水杯,意识又开始逐渐模糊,这次还知道从里面的锁孔插上了门钥匙,防止再有人进来。
熙蒙插着兜从电梯下去的时候,小辛还在在打电动,只不过陪着小辛的这个人从胡枫变成了阿威。
熙旺靠在沙发上在看电视。
仔仔拿着一把剪刀裁布。
胡枫不知道在手机上捣鼓什么。
熙旺问他:“怎么上来了?”
熙蒙:“有点渴。”
熙旺:“少喝冰的,你也不怕拉肚子。”
“哎呀,知道了哥。”
总是说知道了,哪一次真的知道了?
小辛问他要不要玩游戏,熙蒙再一次拒绝了。
他从冰箱拿了一瓶冷水下了负一。
电脑搜索引擎被他点开,手机上是他拍的那瓶药的照片。
只是扫了一眼,便将一长串的英文敲打了出来。
很快,这个药便被搜索出来。
Aripiprazole.
阿立哌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