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单手撑着冰面,另一手按在车轮外侧的轮辐上。
借助陆青青拉着的绳索,拽着车轮沿着碎裂的缝隙回正方向。
陆青青拼命拽住绳子,感知锁定在车轮和冰面的接触点上。
她能“看”到车轮正在一点一点从碎冰中抬升上来,碎裂的冰层边缘虽然还在持续崩落,但车轮已经重新获得了附着力。
她朝前边喊道:“能出来了,让它继续往前走!”
马儿在护卫的引导下又迈了第二步。
车轮碾过碎裂的冰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终于从冰窟中完全脱离出来,重新落到了坚实的冰面上。
赶车的护卫长长松了口气,安抚地拍拍马儿的头。
秦朗等马车驶出冰窟边缘后,才从冰面上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冰水浸透的袖口和衣襟前摆,这会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
他快步走过冰面,回到岸上。
陆青青从后面赶过来,把他腰间的绳索解开。
“冻着没有?”
“没事。”
秦朗把冻硬的袖口攥了一下,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先把那辆车的粮袋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进水的。”
陆青青看他身上湿的厉害,忙拽着他往车厢旁走去。
这么冷的天,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造。
得抓紧把湿衣服换下来!
两人快步来到车厢旁,秦朗钻进车厢。
陆青青借着往里递衣服的间隙,直接握住他的手,将人收进空间。
秦朗看着变换的场景,从善如流的去到隔出来的洗澡间。
将湿衣服换下来,又用温水冲了冲冻僵的身体,这才换上干净衣服。
担心待得时间太长,外头会起疑。
匆忙拿了个装着热水的水囊,站在空间最中间的空地上,喊了一声。
陆青青一直用意念关注着空间内,见他收拾好,随手将人放出来。
秦朗回到车厢的瞬间,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这不进空间还不明显,一进一出体会更深刻,内外温差太大了。
秦朗将热水水囊塞进前怀,充当热水袋用。
感受着前怀水囊传出的温度,总算没那么冷了。
刚出车厢,陆青青又递上来一个水囊。
“喝点吧,里头是温水。”
她虽没明说,但秦朗知道,这里头是温热的空间水。
他笑着接过,拧开塞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一水囊温水下肚,身上彻底暖和起来。
陆青青见状,这才放心了些,转头看向另一侧河岸。
那辆马车被牵到岸边后,护卫们把外侧被浸湿的粮袋搬下来检查。
外层的麻袋确实湿了些,但内里的粮袋因为捆扎时垫了油布,基本还是干的,只有最外层两袋渗了些水。
老贺让护卫们把湿粮袋单独放起来,后头做饭时,先吃这些。
随后,又让人给马匹灌了些温水,安抚地拍拍马儿。
眼瞅着阿虎又要拄着拐往冰面上去,陆青青叫住他。
“阿虎,你等等!”
阿虎回头,就见陆青青身后两个护卫快步跑过来。
随即,他便被人架着回到了岸边。
陆青青重新拿着棍子走上冰面,之前她感知到那处冰层是周边最厚的。
若是那处都不行,那便得绕远路了。
她一边放开感知寻找,一边继续往前。
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总算又探出一条路。
这一回,她确认冰层够厚,才让剩下几辆装粮极多的马车跟上。
她走在前头,拿着铁锨在冰面边缘刮扫了几下,把碎冰拨开,给后续的马车清理出一条更宽的路。
剩下的马车在通过冰面时都走得格外慢,每一辆都在前一辆的对岸停稳后才出发。
陆青青的感知一直覆盖着整段冰面,确认每一辆马车的行驶轨迹都没有偏离安全路线。
当最后一辆马车驶上对岸的河滩时,她才把感知收回来。
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手脚都已经被冻麻了。
队伍在岸边短暂休整。
那匹刚才险些落水的马儿,也被老贺安排着点了个火堆给它烤火。
同时,借着火堆烧了一大锅热水,分发下去。
秦朗这个沾到冰水的,更是被盯着喝了两大碗热水才罢休。
休整过后,队伍重新整队出发。
穿过河滩前方的坡地时,路况比预想的要好。
坡面上的积雪不算太厚,冻土也很硬实,马车走起来很稳。
太阳从云层边缘探出头来,有阳光照着,总算稍暖和了些。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坐在车辕上的阿虎兴奋地站起来,指着前方喊道:
“瞧,那就是官道了!”
众人顺着看过去,前方是一条宽约三四丈的土路。
路面上有车轮压过的痕迹,也有不少脚印。
地上的积雪只有薄薄一层,看着路况确实不错。
当车轮碾上坚实平整的官道时,车身总算不像之前那么颠簸了。
护卫们中有人发出低低的欢呼声。
“可算不用坐新媳妇的大花轿了!”
有人笑着接话。
“那新媳妇的大花轿坐了能沾好运呢。平日里除了新媳妇,可不好坐。让你小子当了这几日的新媳妇,可是占大便宜了!”
“去你的,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爷们,谁是小媳妇了!”
几人说笑着,队伍里的氛围肉眼可见的活跃起来。
上了官道后,队伍行进的速度总算提了起来。
赶在天黑前,队伍又走出去一长段路。
几日后。
队伍走到一处官道三岔口时,发现路中间拦着一排拒马。
往前看去,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有几间结实的青砖房。
此时,那青砖房房顶的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白烟。
看着房子边上挂着的旗子,陆青青认出这是此地官府的旗帜。
这处竟有官卡!
而且,这处关卡设施齐全,一看就是常年设在此处的。
舆图上,竟没标注。
刘老大有些紧张地跑回来,看向陆青青。
“陆姑娘,这儿有官卡,咱们......”
话头说到一半,想起阿虎不知道这事,又住了嘴。
陆青青知道他的意思,他们队伍的人一路从湖广那边过来,违法的事没少干。
那周主簿的事不一定暴露,但孟家那边,肯定是被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