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途站在主控室正中间。
衣服干净。
皮肤完好。
连头发丝都没烧焦一根。
刚才那道金色闪电的粗度足以将整座主控室切成两半。
它确实落在了他身上。
所有人亲眼看见的。
沈青禾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维持着刚才想冲过来的姿势。
白楚楚半蹲在实验台后面，探出的半个脑袋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李叶柔抱着终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主控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大概五秒。
周途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有麻。
没有痛。
没有灼烧后的余热。
连灵力波动都没产生。
就好像刚才那道能劈死金丹修士的定向雷击，从头到尾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周途的大脑在这五秒里完成了对伤害转移技能的全面评估。
第一，转移速度。
零延迟。
雷电接触皮肤的瞬间，伤害就已经消失了。
不存在“先承受再转移”的中间态。
这意味着任何速度的攻击对他都无效。
不需要反应时间。
不需要提前预判。
打到身上的那一刻，自动触发。
第二，转移完整度。
百分之百。
不是百分之九十九。
是一丁点残留都没有。
他的皮肤上找不到任何电弧灼伤的微观痕迹。
经脉里的灵力循环速度没有产生哪怕零点零一秒的紊乱。
干净净。
第三，触发条件。
他只需要心念一动，指定一个转移目标。
整个过程不消耗灵力。
不消耗精神力。
不消耗任何可以被量化的东西。
唯一的消耗，是那头替他承受伤害的实验体。
周途把这三条结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得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果。
在曙光岛上，他不会死。
只要岛上还有一头活物能替他挡。
他就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
金丹修士打他？转移。
元婴大能劈他？转移。
天雷地火砸下来？转移。
空岛内有多少活体，他就有多少条命。
五万三千七百人他不会拿来当挡板。
但白楚楚的生物区里养着多少实验体？
多上生物体？
十几万头。
无脑克隆兽。
废弃基因片段拼凑的炮灰。
没有痛觉。
没有意识。
每一头都是他的替身。
这个数字还在增长。
生物反应堆每天都在产出新的废弃体。
别人杀他？
先把这些肉盾清空再说。
而且这些肉盾分散在空岛各处的隔离舱里。
想清空？先攻破二十公里超级空岛的全部防线。
攻破全部防线所需要的火力，已经远超“杀一个人”的范畴。
那叫灭岛。
灭一座二十公里的修仙工业帝国。
他的个人安全问题，在曙光岛范围内，已经不存在了。
这是岛主之心给他的终极保险。
“岛主……你没事？”
沈青禾的声音很轻。
周途转头看她。
“我没事。”
主控室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点。
但紧接着，更大的疑问写在每个人脸上。
刚才那道雷。
不是自然雷暴。
是定向攻击。
是有人在打他。
周途重新面向控制台。
“腾龙，追踪攻击源。”
【追踪中。】
【雷暴区域内灵力波动过于密集，精确定位需要时间。】
【初步判断：攻击源位于雷暴空岛内部，深度约三万米。】
三万米深的雷暴空岛内部。
有东西在那里面。
而且有智慧。
有攻击意图。
周途的手指搭上控制台边缘。
“白楚楚。”
“在！”她从实验台后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三号隔离舱的那头实验体，现在什么状态？”
白楚楚愣了一下，低头看终端。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它……爆了。”
“整个舱室内壁全是烧焦的有机组织残片。”
“雷击创面。”
“从内到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电流击穿。”
主控室里第二次安静。
这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道能劈碎主控室的金色雷电，落在周途身上没留下半点痕迹。
同一时刻，生物区的一头实验体被从里到外炸成了碎片。
白楚楚把三号隔离舱的完整损毁报告推到了总控屏上。
画面不忍直视。
舱壁上糊着一层焦黑的生物组织。
内部金属框架被高温熔化了三分之一。
实验体本身已经不存在了。
准确地说，它在零点零一秒内承受了一道足以摧毁金丹修士肉身的定向雷击。
全部能量集中在那具不到两米长的躯体上释放。
结果就是瞬间气化。
周途看着这组数据。
他的关注点不在残忍不残忍。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转移目标的承受上限。
如果攻击强度超过了替身的物理极限会怎样？
答案已经摆在屏幕上——替身被完全摧毁，伤害被完全吸收。
不会有溢出。
……
沈青禾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的大脑需要几秒钟来重新组织语言。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道金色雷电，粗度超过引雷塔承受的所有自然雷击总和，精准砸在周途头顶。
她看见了。
电弧爬满他全身。
金光吞没了他的轮廓。
然后——什么都没有。
连衣服褶皱都没变。
主控室的天花板被轰穿了一个洞。
控制台上有三道焦黑的烧痕。
金属地板冒着青烟。
这些物理痕迹证明那道雷确实落下来了。
不是幻觉。
不是错觉。
沈青禾看向总控屏侧边弹出的生物区日志。
三号隔离舱。
内壁全是焦黑残渣。
那头实验体在同一时刻被从里到外击穿。
她不是笨人。
两件事发生在同一秒，这中间的因果关系不需要别人解释。
沈青禾的后背贴着墙面，金属的凉意从脊椎往上窜。
不是冷。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知重构。
她跟了周途半年多。
从最早十几个人的破岛到现在五万人的工业帝国。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擅长规划。
擅长布局。
擅长把所有人放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但他本人的战斗力一直不算顶尖。
筑基巅峰。
在金丹修士面前，这个境界甚至有些寒酸。
沈青禾一直在心里替他担忧这一点。
空岛再大，岛主本人被斩首了呢？
利维坦再强，有人绕过所有防线直取中枢呢？
这种恐惧她从来没说出口。
因为没有解法。
她能做的只是把外围防线尽可能加厚。
把每一层保护做到极致。
现在她发现。
根本不需要祈祷。
周途自己就是答案。
周途之前在公布岛主之心的加成能力的时候，还是藏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