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有一天——本座会让你后悔的！”
终灭道主留下这句话。
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所过之处，星辰暗淡。
连光线都被吞噬。
这是毁灭道主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天墟道主看着他的背影。
轻轻摇了摇头。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随后。
天墟道主的身影也缓缓消散。
就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
可他留下的余威。
依旧让整片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这片战场附近的空间。
原本就被两大强者的战斗打得支离破碎。
现在又经历了一次道主级对峙。
已经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远处。
几道隐藏的气息缓缓退去。
那是其他大势力的探子。
他们本来只想远远观战。
没想到会看到天墟道主和终灭道主对峙。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
绝对会让诸天万界再震三震。
不过。
此刻没有人有心思理会这些。
因为下方的战斗。
已经到了最要命的时候。
战场之上。
陆尘和永恒剑主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对诸天万界来说，就跟过了三个纪元一样漫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不断崩碎又重组的虚空。
无数大世界开启了护界大阵。
无数强者隔着亿万万里，用神念观战。
有些老怪物甚至不惜耗费本源，催动窥天镜。
就为了看清这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三天三夜。
他们打穿了无数个空间。
从无界疆域的外围，一直打到了混沌边荒。
又从混沌边荒，杀回了诸天腹地。
所过之处，虚空像破布一样被撕开。
一条条空间裂缝横亘天穹。
有的宽达数百万里。
里面吹出的混沌罡风，能把大罗金仙直接刮成白骨。
打碎了无数颗星辰。
有些星辰在剑光中化为尘埃。
有些则在拳芒下被轰成碎片。
那些碎片又被交战余波碾成更细的粉末。
最后形成了一片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星尘之海。
在暗黑的宇宙背景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们的血，洒在了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
每一滴血，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有的血滴落到了一颗枯寂的星球上。
那星球瞬间长出了无数灵药。
有些幸运的生灵，捡到了这些血液。
立刻修为暴涨，成为了一方强者。
一个放牛娃捡到了一滴陆尘的血。
一夜之间从凡人突破到了大罗。
他跪在地上，对着虚空磕了九个响头。
从此成了陆尘最狂热的信徒。
类似的事情，在诸天万界各地上演。
但现在，没有人关心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战场中心的那两道身影上。
陆尘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
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剑痕。
最严重的一道剑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
几乎把他整个人斜着劈开。
伤口处，银白色的剑意还在不断侵蚀。
像无数细小的剑刃，在他的血肉里反复切割。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刚流出来就被残余的力量蒸发。
化为一片血雾，笼罩在他身体周围。
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但他的眼神，依然凶狠。
像是一头受了重伤，却更加疯狂的野兽。
他没有后退半步。
哪怕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他的双脚，依旧死死钉在虚空中。
身下的虚空已经彻底塌陷。
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凹坑。
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永恒剑主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白袍已经被陆尘的拳芒震得粉碎。
只剩下几缕布条挂在身上。
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身躯。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
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有些断裂的骨刺甚至刺穿了皮肤。
白森森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上面还沾着金色的道主之血。
他的左臂软软地垂着。
像是已经被打断了。
右臂依旧握着永恒神剑。
可那只手也在微微发抖。
剑锋上的光芒，不再那么璀璨。
而是明灭不定，像风中的残烛。
他的呼吸，也变粗了。
这是无数纪元以来。
他第一次感到疲惫。
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
永恒剑主修炼剑道无尽岁月。
早已忘记了疲惫是什么感觉。
可现在。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
他已经到极限了。
“你这个疯子——”
永恒剑主咬牙切齿。
他的声音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
“本座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震惊。
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他见过无数天才。
也杀过无数强者。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陆尘这样。
伤得越重，打得越凶。
流得血越多，气势越盛。
这种人，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陆尘咧嘴笑了。
他的牙齿上满是鲜血。
看起来狰狞无比。
“疯子？”
“不——这叫拼命！”
“我陆尘的命，就在这里——”
“有本事，来拿！”
他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口血。
可那笑容却越来越大。
身上的战意，不降反升。
好像那些伤根本不是伤。
而是他燃烧自己的燃料。
他的手中，无极之力再次凝聚。
灰蒙蒙的光芒从掌心蔓延开来。
但这一次，无极之力明显稀薄了很多。
那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浓郁。
而是像晨雾一样。
风一吹，似乎就会散掉。
三天三夜的战斗。
已经消耗了他体内大半的力量。
他的无极大道，几乎被榨干。
可即便如此。
那团光芒依旧顽强地跳动着。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永恒剑主也一样。
他的剑光，也没有之前那么璀璨了。
原本银白色的剑光，此刻变得暗淡。
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这是永恒神剑有史以来，第一次受损。
也是永恒剑主第一次，感到握剑的手，如此沉重。
两人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但他们谁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因为这一战，必须有一个结果。
这不仅是力量的较量。
更是道心的碰撞。
到了这一步，谁先泄气。
谁就彻底输了。
即便同归于尽。
他们也要把这一剑、这一拳，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