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
苏沉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陈总，你说到点子上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打算一年之内把青鸟带上市。”
陈利的眼睛闪了一下，手指头在桌面上停住了。
“一年？”
苏沉点头。
“C轮的钱到账之后，启动上市准备，目标是上交所主板。”
陈利盯着苏沉看了五秒。
“苏总，上市这事，你是认真的？”
“我从来没有不认真的时候。”苏沉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陈总，我请你来不是让你当花瓶的，中台搭建、组织架构调整、财务合规梳理，这三件事你牵头，许哥配合你。”
陈利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苏总，一年的时间卡得紧，券商、审计、律所这三家中介机构得尽快定，同时公司治理结构要按上市标准重新搭。”
苏沉嗯了一声。
“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要。”
陈利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那我明天就出一版上市筹备的时间表。”
苏沉站起来，伸出手。
“陈总，青鸟交给你了。”
陈利握上去，力道比上次重了半分。
“苏总，这事我接了。”
苏沉送走陈利后，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若溪发来的一张照片——她把那份怀孕报告单摊在桌上，旁边放了两个橘子。
下面跟着一行字。
“苏沉，橘子是你妈寄的，刚到。”
苏沉正要回消息，许力推门进来了。
“苏总，启元那边的补充协议初稿出来了，有两条我觉得不太对。”
苏沉把手机揣回兜里。
“哪两条？”
许力翻开本子，指着一行字。
“第七条，他们加了一个对赌——”苏沉的眼睛落在许力指的那行字上。
“对赌什么？”
许力把本子往前推了推。
“启元要求青鸟在十八个月内完成上市申报，否则他们有权要求回购股份，按年化百分之十二的利率。”
苏沉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拍。
“第二条呢？”
许力翻了一页。
“第十一条，启元要求在跨境业务板块拥有一票否决权，不是建议权，是否决权。”
苏沉把本子拉过来，自己看了一遍。
他的拇指在那行字上蹭了两下，把本子合上推回去。
“第七条可以谈，十八个月改成二十四个月，回购利率降到百分之八。”
许力在本子上记了一行。
苏沉又补了一句。
“第十一条，删掉。”
许力的笔顿了一下。
“直接删？赵总那边怕是不会同意。”
苏沉靠在椅背上。
“许哥，跨境业务是青鸟自己的板块，启元提供仓储和物流，咱按市场价付费，这是合作关系，不是从属关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票否决权给了他们，等于跨境这条线的命脉捏在别人手里，这个口子不能开。”
许力把笔帽扣上。
“那赵总要是咬着不放呢？”
苏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面。
“他不会。”
许力等着他往下说。
苏沉转过身。
“赵总投青鸟，图的是上市之后的退出收益，他不会为了一个跨境板块的否决权把整个deal搅黄。”
他走回桌边，手撑在桌沿上。
“你把修改意见发给他们律师，给三天时间回复，三天不回就算了，IDG那边的吴总监上周还在问我们C轮还有没有份额。”
许力嘴角动了一下。
“苏总，你这是拿IDG当筹码？”
苏沉拉开椅子坐下来。
“不是筹码，是事实，IDG确实在问。”
许力把本子夹在腋下，站起来。
“行，我下午就把修改意见发过去。”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苏总，陈利那边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苏沉想了两秒。
“让他明天把上市筹备的时间表拿出来之后，先发我一份，我看完再开会讨论。”
“好。”
许力走了。
苏沉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给沈若溪回了一条消息。
“橘子甜不甜？”
沈若溪隔了十几秒回了一句。
“酸的，你妈是不是故意的？”
苏沉笑了一声，又打了一行字。
“酸儿辣女，我妈肯定盼孙子呢。”
沈若溪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来。
苏沉把手机锁了屏，扣在桌上。
他刚要打开邮箱，包有钱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沉哥，昨天你说的那个事是真的？”
苏沉抬头看了他一眼。
“哪个事？”
包有钱挤进来，把门带上，压着嗓子说。
“你要当爸了那个事啊！昨天你从电梯里喊的，整层楼都听见了。”
苏沉的手搁在额头上。
“我喊那么大声了？”
包有钱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只手拍在膝盖上。
“沉哥，你是不是得请客？这可是双喜临门啊，C轮加当爸，你说你是不是得摆两桌？”
苏沉拿起桌上的笔朝他扔了一下。
“你就惦记吃。”
包有钱嘿嘿笑着把笔捡起来。
“沉哥，说真的，若溪姐怀孕了，技术组那边怎么安排？她总不能挺着肚子还加班写代码吧？”
苏沉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这事他还真没想过。
“你说得对。”苏沉靠在椅背上，“技术组那边得提前安排，小陈能顶一阵子，再从外面招一个技术副总监。”
包有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沉哥，那我先走了，陈露还等着我对排播表呢。”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沉哥，若溪姐想吃啥你跟我说，我帮你跑腿。”
苏沉摆了下手。
“滚吧你。”
包有钱嘿嘿一笑，溜了。
下午四点，苏沉的手机又震了。
是苏建军发来的语音。
“沉子，施工队那边我谈了，说加快工期的话，四个月能封顶，装修再要两个月，你看行不行？”
苏沉回了一条语音过去。
“爸，六个月太长了，能不能压到五个月？钱不是问题，多加人手。”
苏建军隔了二十秒回了一句。
“我再跟他们谈谈，张叔儿子说可以多调一组人过来，就是得加钱。”
“加多少？”
“施工队那边说多加十五万。”
“加。”苏沉没犹豫，“爸，我再给你转二十万，多出来的你留着备用。”
苏建军的语音隔了好一会儿才来。
“沉子，你这钱花得也太……”
“爸，孩子等着住呢。”
苏建军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这就跟他们说。”
苏沉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邮箱。
陈利已经发了一封邮件过来，标题是“青鸟科技上市筹备初步框架”。
苏沉点开附件，一份十二页的文档。
他往下拉了两页，陈利把时间线拆成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内部治理整改，三个月；第二阶段是中介机构进场，两个月；第三阶段是申报材料准备，三个月；第四阶段是审核排队。
苏沉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停在第三页的一行字上。
“建议引入独立董事两名，其中一名需具备财务背景，一名需具备法律背景。”
他把这行字用红色标注了，在旁边打了一行批注——“人选让陈利推荐，下周开会讨论。”
他把邮件回了过去，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办公室的灯自动亮了。
苏沉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
沈若溪发来一条消息。
“苏沉，你妈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了四十分钟，全是让我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的。”
下面跟了一句。
“她最后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想吃酸的，她说明天就给我寄一箱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