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看不起我呢?”
杜若云纠正道:“不是好像,是真的。”
她满脸慈爱,看着自家的傻男人,“以后出门在外,有事没事的多动动脑子。
实在不行,在外头遇见什么事,你拿不准的时候,回家跟我说也行。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帮你参谋一下,不也挺好的吗?”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不一直都这么做的吗?”
“很好,继续保持,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你富贵荣华。”
夏奇:“……”
娶到有本事的媳妇就这样,稳稳的很安心。
“对了,”夏奇忽然想起来,“等咱们跟着萧振东两口子卖了人参之后,再把肉割一点,买点东西,晚上直接去丈母娘家吃呗。”
杜若云斜了一眼夏奇,“你回去干啥?”
“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了。好长时间没去他们那儿了,就算是你不想爹娘,那爹娘还想孩子了呢。
我从我爹那,顺了一瓶汾酒,好玩意儿,晚上一块带过去,再跟老丈人喝口小酒。”
想到这,夏奇一咂嘴,嘿嘿一笑,像个大傻子似的,“美滋滋啊!”
“你真是的……”
提到爹娘,杜若云的眼神,也温柔了不少,轻声道:“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夏奇受宠若惊,“别别别,咱俩在一块是我高攀你了,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都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真假的?那你找个地缝钻给我看看。”
“啧,这个稍微有点难度。”
……
东西收拾好了,萧振东去曹得虎那套了牛车,“走吧?”
“走!”
路上,寒风凛冽,杜若云嘴巴闲不住,给俩孩子哄睡着之后,就跟毓芳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说过去,说现在,说将来。
女人嘛,本就这样,只要能聊得来,凑到一块去,什么话都能说。
“这人参,你觉着能卖多少钱?”
人参的成色是极好的,萧振东估摸了一下,“三四百块钱吧?如果遇见识货的,卖个五百也不是问题。”
夏奇懵逼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振东手里,那触须上满是疙瘩的人参,瞠目结舌的,“你是说,就这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卖这么贵?”
萧振东:“?”
他看着夏奇,也有些惊讶,“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就算你之前没买卖过人参。
但是,人参价格高这个点,你总该知道吧。”
夏奇已经恍惚了。
他在心里计算着,这一波他能跟着萧振东搞到手多少钱,恍恍惚惚的,“知道是知道,但是从没想过这东西会这么值钱。”
“那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夏奇咽了一下口水,看着萧振东的目光,都是冒着星光的,咋说呢,他忽然对换房子这事,有那么一点期盼了。
靠!
若是三五不时就有这样的收入,他还慌张个毛线啊。
一带院子的房子,不也就几次外快的事情吗?
“兄弟,”夏奇攥着萧振东的手,“以后你喊我往东,我不往西,你叫我打狗,我不撵鸡,跟着你混是真能吃饱饭。”
萧振东:“……撒手。”
“我不得!”
“我给你从牛车上踹下去了。”
夏奇果断收回手,“得嘞!”
人参并没有萧振东说的那么贵,可一株山参到手二百七,也是好些人家十年才能积攒下来的钱财了。
到手一百三十五,夏奇跟做梦一样,“这钱,我就拿着了?”
“拿着呗。”
萧振东东张西望了一下,确定了供销社的位置之后,领着毓芳就要走,“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儿,就给我看着牛车?”
“哎哎哎!”
杜若云讪讪的,“那什么,要是平时没事的话,看牛车就看牛车了,主要是今天真的有事情要忙。”
“那还杵着干啥?”
萧振东理直气壮的,“赶紧走啊,忙你们自己的去。”
“好嘞!”
一家四口火速撤退,拎着大包小裹的离开,杜若云还不忘喊着,“芳芳,等我得了别的好吃的,我还给你送嗷!”
“行,一点毛病都没有。”
毓芳扶着肚子,刚想跟杜若云挥手拜拜。
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冲出来大娘,狠狠撞了一下。
当然,那力气,没全都落在毓芳的身上。
也得亏是萧振东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才能在这婶子撞过来的关键档口,果断的将毓芳给提了起来,挪到安全的位置。
撞击,变成了擦伤。
那婶子没了受力点的冲撞,连滚带爬的踉跄了好几步,一脑门扎到了树旁的雪堆里。
“Duang~”
萧振东护持着毓芳,满脸都是阴郁。
特娘的,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在大马路上走得好好的,都有人上赶着来找不痛快。
“哎哟~哎哟~”
这动静,很快就引来一圈人围观。
毓芳心有余悸,主动出言发难,“你这个婶子,这大冷的天,路上这么滑,走路也不看着点。
要是不小心撞到别人,可怎么办?”
“是我撞到你,还是你推了我一把?”
这话一出,别说是毓芳了,连萧振东都惊呆了。
娘哎!
厉害!
这倒打一耙的功力不是谁都有的,这奇厚无比的脸皮也不是谁都有的。
萧振东被她的无耻气笑了,冷声道:“这么说来,还是我媳妇的错了?”
“不是你媳妇的错,难不成还是我的错?”
这婶子翻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有耍赖的架势。
拍着手,哭嚎着泪,“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两个好手、好脚的年轻人,居然逮着我这么个半老徐娘,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东西欺负。
有本事,你们就去针对那些跟你们差不多年纪的人,别逮着我们这些老的可劲往里造。
我也活不了两年了,您发发善心,放我一马吧。”
萧振东深吸一口气,“你,别太过分了。”
没等萧振东想好,该怎么把他们两口子摘出来,就发现杜若云、夏奇已经拎着孩子,带着东西,一路狂奔回来了。
“芳芳,你没事吧?”
杜若云的心,怦怦直跳,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瞅见来人,毓芳摇摇头,仍旧心有余悸。
“我、我没事,只是,刚刚实在是太过凶险。”
“你放心好了,刚刚我跟夏奇都看在眼里,肯定会给你讨个公道的。”
安抚了毓芳,杜若云刚想对着坐在地上的老东西开炮。
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地上坐着的这个人,模样有些过分眼熟了。
想到那人,她眯着眼,不大确定。
可,神色一闪,决定试探一二。
冷不丁的,“李来娣?!”
“不!不是我!”
婶子慌了,爬起来就要跑。
却被杜若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
她咬牙切齿的,“还不是你,装也不知道装像点。好啊,你个老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心眼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坏。”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咋了这是?”
同样的,有此疑问的不只是这些看热闹的人,还有当事人毓芳以及萧振东。
这,还有故事啊?
萧振东主动出言,“嫂子,这人,你认识?”
“呵,”杜若云冷笑一声,“不只是我认识,城东那边的,就没有不认识的。
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不老老实实在城东待着,往这边跑什么东西?”
“哎呀,你这个小姑娘有什么就说什么,整这老些弯弯绕绕的干嘛?我们又听不懂。”
杜若云看着李来娣,神色复杂,“她这个人,大家伙可能不认识。
可是,她的事情,可谓是烂熟于心,就没有不知道的。”
人群中,自然也有心思灵巧,脑筋转得快的,看着那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李来娣,一拍脑袋,“哎哟喂!我就说地上坐着的这个老货眼熟。
刚刚,差点让她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你们瞧瞧,这不是城东的那个李疯婆子吗?”
李来娣这个名号没人熟悉,但若是提到李疯婆子,那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顿时,大家伙脸色一变,齐刷刷痛骂起来,“好家伙,原来是她,你个遭瘟的老婆子,居然这么长寿,还没死呢。”
“就是就是!就你干的那些恶事,早就该死了。”
“我婆婆娘家妈的妯娌,她的小孙子,就是被这老不死的,给硬生生推掉的,七个月的男娃呢!
说是落了,其实跟生下来差不多。那娃儿,手脚都长的可好了,模样也俏,就是可惜了了,生下来就没气儿了。
就这,还不止呢!
她那儿媳妇本来身体可好了,经过这一遭,算是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一条命,身子败了不说,往后再也生不了娃了。
这得亏是上头还有两年娃,不然,下半辈子,还有啥指望啊!”
“对对对,我邻居,怀了三个,一个都没保住。好不容易保住了一个,如珠似宝的养到了五个月。
在家里啊,实在是憋的受不了了,出来溜达一圈,就被这老东西盯上了,孩子没了,这女人想不开,投河死了。”
萧振东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手了,是害命,她、她还能这么嚣张?”
“嗐!不然,能咋办呢?这老婆子一口咬定自己是无心的,再加上那女婿还是个有本事的。
送进去,又捞出来,捞出来,又送进去。简直了,一颗老鼠屎霍霍满缸酱。
我们城北老婆子的名声都被败坏了。”
里头,就有城北的人,愤愤不平的,“哼,这样的人,就该死了。”
萧振东皱眉,“她恶贯满盈,那就该得到属于自己的惩罚。”
“惩罚?”
李来娣一看自己的底细被扒的一清二楚,也不装了。
登时就抖擞起来,“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能拿我咋地?
再说了,轻轻碰一下就掉了,说明这孩子就是天生的命贱,活该到不了这世上。”
“你!”
这话,算是触了萧振东的逆鳞。
他看着夏奇,夏奇微微摇头,语调艰涩,“这人,我之前也跟她打过交道,滑不溜手的。
那些正儿八经进医院,差点没了半条命的都不能让她如何,像是你这样的只是险之又险,她更是有恃无恐。”
萧振东明白了,这意思,说白了就是,走程序奈何不了她了。
哦,那就好办了。
不走程序,那就走他的阴招吧。
“我呸!你们这些人,有事没事就生生生的,有意思吗?
那生下来,养活得了吗?看看你们这穷的,喂饱自己的肚子都是问题了。还敢生孩子?
生下来,让他跟着你们喝西北风啊,一群穷鬼,生下了一群小穷鬼,哈哈哈哈哈……”
“啪!”
动手的,是杜若云,她咬着牙,“你少给我嚣张。”
“我就嚣张了,怎么样?”
李来娣的脸,很疼。
可是,看着这些人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她的心里是真舒坦,冷笑一声,“没听过吗?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啊,才不当什么好人,我就要当祸害。”
“你可得了吧,你干这事儿,别人不知道因为啥,我们还能不知道?
要我说,你那闺女没孩子,就是你给克的!这些年的苦药汤子没少喝吧?”
“你胡沁什么呢?”
李来娣猝然变脸,跳起来就要打人,却被那人一脚踹了回去,厌恶的,“在我面前充什么大瓣蒜呢?
告诉你,老娘就独身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本事,你整死我!
来!”
李来娣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你别太嚣张!”
“我就嚣张咋了?”
“咋不咋的,你管我呢?你可悠着点吧,现在恶贯满盈,等你女婿寻到了新欢,生了大胖小子,你那闺女,就更别想了。
到时候,没人护着你这老东西,我倒要看看,你能过成啥样。”
“我呸!我呸呸呸!”
李来娣大战众人,“胡沁什么?一个两个的,在胡沁什么?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什么一个正妻,剩下的,都是做小的。
这儿,没有小的,只有平等!”
“平等你大爷!大家伙上啊,给这个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