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光被点名，想到桑姑娘上次受伤的情形，瞬间就觉得亚历山大。
想回绝，对上头儿不容拒绝的神情，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兵分两路，桑姑娘不跟着他们，就得跟着头儿他们去军营
军营里的兵卒加上今天下午拿几百号新收编的流民，有小一千人了。
那边更危险。
他站起来，抱拳郑重表态，“属下这次定不辱命。”
“二嫂的安危就拜托你了！”石头拍拍他的肩膀，托付意味不言而喻。
盯着众人拜托的目光，赵光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商议好，众人立马行动，打包行李收拾东西。
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他们得赶在镇门关闭之前离开。
甜丫则下楼结今日饭前。
“姑娘们这就要走？天马上就要黑了。”东家在柜台打算盘，闻言微微有些震惊。
这些人一走，今晚的房费就要少收一大截子。
东家有心留客，“诸位不如等明天天明后再启程，白日赶路也能安全点儿。”
“不了，家中还有事，实在耽搁不得了，本来是想去码头做些营生。
昨儿那么一闹，那些客商被吓破了胆，一时半会儿估计不敢来，我们再等下去也没意义。”
甜丫苦笑一声，“实不相瞒，实在是囊中羞涩，再耽搁不起了，这两天多谢东家照顾。”
看人去意已定，东家虽可惜，但没再留客，结果铜钱道，“如今这世道。
我就不住诸位发大财了，就祝诸位此去一路平安吧。”
“平安比什么都强，借您吉言了。”于和笑着冲东家拱拱手。
伙计已经把骡车从后院牵出来，甜丫一行人不再耽搁，坐上骡车，一路直奔北城门。
石头上在北城门外十里的地方。
众人顺利出了镇门。
不疾不徐朝官道走去。
直到离了守城兵士的视线，这次加快速。
到了山脚下，骡车找地方藏起来。
众人按照计划兵分两路上山。
天边最后余晖消失时，人歇鸟归巢，却正是甜丫一行人活动的时候。
林子昏暗。
方便了他们行动。
巡逻的兵卒，手持长枪，穿梭在茂密林间，远远看着还挺有威慑力。
走近了就能发现这些人的懒散。
身上的甲胄是歪的。
长枪也都懒散的夹在腋下。
步伐也不快。
还时不时闲聊几句。
“还是咱们千户大人聪明，三言两语，一顿饭就勾的那些流民纷纷投军。
一群傻子，以为投军是那么好投的，这天下可没有掉馅饼的美食。”
“他们也不亏，就算此去会送死，也不算白死，最起码临死知轻重都能吃饱。
下了地府也能做个饱死鬼！”
“嘿嘿嘿，谁说不是呢，他们死了，咱们又能得一分银子，咱们也不亏。”
恶劣的话，嘲讽的笑，顺着凉风飘进暗处之人的耳朵。
赵光神色难看，低声咒骂，“这群王八羔子，黑心烂肺的畜生。
贪那些流民的军饷就算了，还想等人死后，敲骨吸髓，算计一笔抚恤银。
忒不是玩意了，他们这是拿人命当儿戏，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乱世人命如草芥。
尤其是微贱如蝼蚁的平民，命甚至不如王公贵族随意把玩的宠物值钱。
甜丫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
可还是被这些兵卒玩笑的话语，对人命的肆无忌惮给惊住，好像他们嘴里谈论的不是人命。
而是一头头能换来银钱的牲口。
这些人只是小卒啊，小卒尚且如此，整个江州府上下的黑暗，她甚至不敢想象。
寒意一点点从脚底蔓延。
给她本就幽暗的眸子覆上一层冰霜。
再出口，声音冷的可怕，“按照计划行事，该送这些畜生下地府了。”
来时计划已经商量好了。
石头虽然担心，但还是没说啥，只看着人，难得的认真，“二嫂，小心点儿。”
甜丫起身的动作微顿，无言点点头。
她会活着回来的。
还会活着回到甘州，于那个爱银子更爱她的阿奶，与那个爱姐如命的浔哥团圆。
巡逻的人走着走着，突然听到细微动静。
手里的长枪瞬间调转方向，直至黑暗中的某处。
“谁？谁在那儿？”
“救命啊，救命……”女子的呼救声较软无力，带着无线惶恐。
光听都让人心肝一颤，下意识想提步去拯救他。
更深夜重，荒郊野外突然出现个女子，奇怪吗？
确实奇怪。
可这些兵卒不但不怕，反而很兴奋。
没有任何迟疑的就朝声音处走去。
还有人好心出言安抚，“姑娘你别怕，我们这就来救你，马上来。”
他们之所以这样，因为他们人多，且人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这种有恃无恐，会让他们下意识忽略潜在的危险。
火光一点点靠近。
甜丫冷静的脸陡然变化，柳眉微蹙，眼尾一落，水洗般的眸子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泪水要掉不掉的挂在眼眶，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被树木划破的衣服，凌乱的发丝，在配上脸上被划伤的血痕。
怎么看都像是偶然掉进陷阱，无法自救的弱女子。
声音越来越近。
头顶火光大亮那一瞬，甜丫微微抬起头，眼角的泪珠配合话落。
低泣声听得人心碎。
“还望诸位好汉，救救民女，我是附近村里的人，今天跟上山捡柴。
不小心掉进这个坑底，还望诸位救我出去。”
女子衣服农家粗布打扮，编着两个麻花辫，脚边尽是散落的柴火，看着和寻常农女没区别。
和普通农女不同的是那张脸，虽然肤色有常年劳作晒出的黑黄，但是五官极其好看。
尤其那双含着泪光的眸子，似天上明星，亮的惊人。
巡逻兵卒心底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消失。
若是个太漂亮的女子，他们反而会戒备。
因为那样的女子不该出现在这里。
“姑娘稍等，我们这就救你出来。”领头的人，露出一口黄牙，看似好心。
话也正常，但是眼里却闪着贪婪，黏腻的目光不断在女子轻颤的身子打转。
“去附近找些草藤，编个绳子救这位姑娘。”
领头的人吩咐过后，其余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三三两两四散开，举着火把在附近找草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