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爷一伙人来得快，回得也快，汇报炼油的进度后，立即跑回断龙山镇，毕竟熬油的季节即将要来临了。
至于常师傅等炼油师傅，依旧在断龙山镇各家油坊参与指导工作，务必改进再改进，炼出更好的桐油。
临走前，孙山吩咐：“常师傅，若是有别的油坊来请教熬油手艺，也可以指导。”
顿了顿，补充道：“只要是沅陆县本地油坊，无论是哪个镇子的，都可以无条件教导。”
常师傅愣了愣，还是问出心中的问题：“大人，是想全县的油坊都懂得炼洪油吗？”
从未见过官府会聘请人教导各家油坊炼油手艺的，孙山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常师傅真的搞不懂他要做什么。
孙山点了点头：“没错，只要是你们的手艺，都需要免费教导。”
想了想又说：“若是各家油坊能根据你的手艺改进更好的手艺，可以不用教。本官请的是你们五位炼油师傅，其他的人的手艺管不了。”
常师傅理解了，意思是他们五位炼油师傅是沅陆县的免费教练，只要他们的手艺，都需要无条件地传授。
孙知县是买断他们的手艺专利。
思考了一会会问道：“大人，办班教导学徒这事，什么时候开始？”
孙山本想立即开始，无奈时间太紧迫了，此时此刻最先要做的是改进断龙山镇油坊的技术，开卖第一桶本地桐油。
至于别的事，得挪到明年。
于是说道：“收徒开课之事，明年再开始。你们的任务是先保证油坊今年能炼出三号桶这样品质的桐油，今年必须往洪江卖油。”
这么一说，常师傅懂得主次之分。虽然不懂孙山为何如此执着赶着今年卖桐油，但孙大人的决定，他们这些草民哪里有权说不。
恭恭敬敬地拱手：“是，大人，我们明白了。”
孙山又对古老爷等油坊主说话：“古老爷，今年有常师傅等人坐镇油坊，务必好好经营油坊。”
古老爷急切地回应：“大人，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孙山又问：“若是炼出桐油，你们打算往哪里卖？”
古老爷想也不想地回答：“大人，还能往哪里卖？我们一般都在沅陆县卖，再远一点就是辰州府了，更远的地方就没去过了。”
其他油坊主连连附和：“是啊，大人，一般都在附近卖。能卖到辰州府，已经够远了。”
孙山倒是惊讶地问：“你们的桐油品质这么差，也能在辰州府卖？”
古氏油坊原本的桐油，啧啧~~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孙山这个不是内行的人看一眼也知道不是好东西。
实在搞不明白劣质产品也能找到客户。
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崩塌？
古老爷&油坊主：......
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良心不会疼吗？没听过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他们的桐油的确不好，但能不能给点面子，不说出来，可以吗？
古老爷扯了扯嘴角，陪着笑脸。
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回答：“大人，各花入各眼，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呵呵，也许有人就喜欢我们的桐油。”
喜欢？呸！你说得好听，实际因为一个字【穷】。
穷鬼买不起贵货，只能买便宜货。呵呵，何不食肉糜，孙大人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假君子。
油坊主悄摸摸地用余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孙山：听闻孙大人也是农家子，怎么这样的问题也问得出来的，肯定是后来发迹了，脱离群众了，才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
若是孙山知道油坊主这么想，肯定喊冤枉。
因为古老爷的桐油质量真的很差，与其用这种品质的，还不如买好点的桐油，这样就不用长年累月地反复刷油。
核算一下，买好品种绝对比卖劣质的划算。
然而孙山完全不知道油坊主正在诋毁自己。
接着说：“你们有没有想过，拉到洪江卖，那里客商多，价格也不错。”
古老爷瞪大双眼，想也不想地猛猛摇头：“大人，洪江太远了，我们怎么拉？”
先不用运费，单纯一个【拉】也搞死人。根本没有渠道，如何去做。
现在让他们到辰州府码头找条船，也找不到的那种。更不要说花大量的人力物力运输了。
其他油坊主也是同样的想法。
只是小小的作坊，根本撑不起到洪江的运输。
孙山也没想过古老爷能独自走商。
于是说出最终目的：“若是你们油坊的品质保持今日这样，你们桐油本官全要了。”
古老爷没商队，孙山有。
早就计划好了。古老爷等油坊做生产方，德哥儿等人中间商，目标客户在洪江。
当然这是暂时的，沅陆县桐油的终极目标是出海。
古老爷吃惊地问：“大人，你的意思是......”
明人不说暗话，孙山直截了当地回答：“你们管炼油，我们管卖油。你们炼多少，我们卖多少。实话跟你们说，我们洪江有人，能在洪江卖。”
古老爷&油坊主：.....
身子抖了抖，震惊地看着孙山。
万万想不到衙门还包卖油。
古大郎忽然插嘴问：“大人，你的意思是我们炼好桐油，然后卖给你。之后拉到洪江再卖？”
孙山赞赏地笑了笑：“就是这个意思。前提是你们的桐油得保证品质，太差的，我们不收。”
这些大家都明白了。
古大郎略显激动地拱手行礼：“是，大人，我们一定保证炼出来的都是好油的。”
孙山吩咐：“今年你们多收些桐籽，多炼些油出来。”
私人油坊收购油籽，官府也收购，公私同时进行，可以包圆沅陆县的桐籽，不能让一颗桐籽往流出。
古老爷连忙应承：“是，大人，草民明白。”
孙大人就是他们的终极客户，保证收购所有桐油。
人有多大胆，桐油就有多大产，这样一个兜底客户，不抓住机会，他们就是傻子。
孙山也很无奈，不得不依靠私人油坊。
因为官府的油坊只在筹备中，想炼油也炼不出来。
至于收购的桐籽，呵呵，卖给各地私人油坊，如果不买，就拉到洪江炼油，那里有官府的油坊。
不管如何，桐籽收购仓库建好后，油坊必须紧锣密鼓地进行建设。
单单靠私人油坊靠不住，必须有官营的兜底才能稳定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