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嫁进门的儿媳妇,在婚礼前一天跪着给公公洗脚。
秦璎不知道那个平行时空才会发生这种魔幻剧情。
她很清楚,现在的姚真真身体里并不是她本人,她本尊在医院隔离病房喝奶茶。
但这一幕,左右那些笑声,还是让她火冒三丈。
“这陈家的媳妇,听说是沪市那边的富家女,家里有钱得要死,这图啥呢?”
旁边人议论的声音传来,小橙听得唇角高高扬起:“还能为什么?倒贴的,贱呗。”
在这些难听的话里,姚真真脸上带着谦卑的笑。
秦璎走上前去:“真真,你在干什么?”
姚真真抬头,看见秦璎的脸时,脸上迷茫一闪即逝,几秒后她才像是从脑子里检索认出了秦璎这号人。
“秦璎,你来啦?”姚真真笑容和从前一样,“你先进屋坐,我给爸爸洗好脚再跟你聊。”
她的语气、说话方式,甚至说话时的神态都和秦璎认识的那个姚真真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人的内核已经完全变了,这才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现在占据了姚真真身体的,到底是那个食尸僧还是拉妮,秦璎没法确定。
赤着脚等儿媳给他洗脚的老头一脸不高兴。
他把湿哒哒的脚从水盆里拿出来:“真真啊,这是你朋友?长得倒是挺好的,怎么那么没礼貌。”
“对不起,爸爸。”姚真真点头哈腰的道歉,一张嘴让秦璎感觉回到了种姓国家。
姚真真手还湿着,伸手来拉秦璎:“秦璎,你别管这事,先进去坐。”
秦璎后退了半步没让她的手挨着袖子,一副头疼模样按了按额角:“好,我不说,等你说。”
她抱起旺财,大步走进了姚真真嘴里说的家,远离了院子这场荒诞畸形秀。
陈昌的家里是典型的西南民居,家里全是乡里乡亲来参加婚礼来帮忙的。
小橙进屋去,带出来一个中老年妇女,秦璎看过陈昌家的资料,这个中老年妇女就是陈昌的亲妈。
叫张桂香,资料上说是个比较典型的村妇性格,爱打麻将爱说小话,没什么劣迹爱显摆。
秦璎细看张桂香的神情,却觉不对。
按照资料,陈昌的陈家虽然堂弟堂妹多,但是张桂香就陈昌一个儿子。
陈昌家里严父慈母,亲爹陈汪奇没啥本事一个好面子的酒疯子,平常不管家里的事,只有陈昌犯了点什么事,他才闪现出来把人暴打一顿,
张桂香则是很典型的慈母,儿子撒尿哆嗦一下她都能站旁边拍巴掌夸她好大儿真棒。
按理说,陈昌现在是真人生赢家,娶了个白富美,白富美还给老公公洗脚,她不该这样一副表情,
不甘不愿被小橙拉到秦璎面前来,听见秦璎是姚真真的朋友,张桂香脸扭曲了一瞬间,两腮肉都在抖。
好像姚真真三个字,是条毒蛇,让她害怕恶心却有躲不开。
秦璎神情微动,顿时热情了一点:“张阿姨。”
张桂香嘴角动了动,说话不阴不阳:“嗯,难得真真还有朋友来参加婚礼,坐会你就走吧。”
这话当着说出来十分不体面,即便够没礼貌的小橙都惊讶了一下。
正想说话,一个声音响起:“妈,你别闹了,我结婚的日子。”
一个消瘦的男人走过来,一米七几的个,颧骨很高,穿得挺体面,但是走近来香水呛鼻。
被秦璎抱在怀里的旺财,黑白分明的眼睛瞟了一眼陈昌,小爪子在秦璎手臂踩了一下。
这男人身上的香味不对,香水是为了遮臭。
秦璎手在小屁股上托了一下,示意她知道了,但她注意力没有放在陈昌身上,而是分了一部分在看张桂香。
在陈昌走过来是,张桂香几乎是下意识地抱起手臂。
很典型的防备姿态。
看样子,她不仅仅是怕姚真真,还是在怕陈昌。
陈昌很有礼貌,态度正常又热情,安排秦璎坐下,甚至听说秦璎开车远道而来的,还马上帮她在村里的一家民宿安排了房间。
张桂香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什么话都不说转身进了厨房。
陈昌对着秦璎歉意一笑:“我妈今天太忙了,有点烦躁。”
陈昌又看小橙:“橙子,回你家看一眼你哥回来没有,他要办好事回来了,来找我一趟。”
小橙别看对秦璎虎里虎气,对陈昌挺服,笑嘻嘻转身就走:“好,不过二叔,你记得答应过我的,要给我买LV哦。”
陈昌很热情,一定要让秦璎等姚真真办好事一起吃个饭。
秦璎不近不远地问陈昌怎么和姚真真遇到的,从陈昌嘴里得到了一个富家女在西撒丁岛被海员英雄救美的故事。
十句话里十句假,偏生他说时表情无懈可击,要不是秦璎擅辨别谎言,真会被他糊弄过去。
秦璎把旺财放在腿上,指甲挠着旺财的小脑门:“怎么不见姚叔叔?真真结婚他没来吗?”
陈昌神色不变,把一碟当地的喜饼推给秦璎:“姚叔叔不太同意,我和真真想着先结婚,以后再跟他慢慢说。”
陈昌没有想到,姚为先头部受伤躺在养老院的事情秦璎已经知道,一张嘴又是谎话。
秦璎定定看着陈昌的脸,人活在世多少都会撒点小谎,但她第一次看见这种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
确定从他嘴里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后,秦璎起身告辞,说先回民宿房间就休息一下。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家的厨房。
敞开的厨房门,能看见张桂香站在灶前的背影。
她像是在盯着灶上的锅发呆。
秦璎收回视线,路过前院时,看见姚真真跪在院子里的石板上,给她老公公陈汪奇洗脚。
陈汪奇常年酗酒,大酒糟鼻因高兴而涨得通红,仰头哈哈大笑。
秦璎闭上眼睛,不再看姚真真心无旁骛的侧脸。
一滴两滴,阴沉沉的天上掉落雨滴。
秦璎抱着旺财一步步走出陈家门去。
远处有视线在看这边,秦璎转头,转头却只看见一角青布衣衫消失在巷子里。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秦璎默默念了一遍老苗爱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加快脚步先去了民宿。
前脚踏进民宿,后脚瓢泼大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