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异世三国:嫁给女帝后的悠闲生活 > 第67章 过来,听爸爸给你说
    孙仲礼捏着拳头,脸色涨得通红,他眼神凶狠,盯着张家人:“真是如此?”
    “早在酉阳消息传开之前,那握瑜小儿,就是这么同西蛮说的?”
    张家人作揖:“臣不敢断言。”
    “不过…典客一事由正文负责……”
    他的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了北梁当朝太子身上。
    孙仲礼深吸口气,一挥手,轻声道:“正文,且说说吧。”
    孙正文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只是儿臣觉得小事不为足道,便一直没同父皇禀告。”
    与西蛮的交往,虽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一年来,都是朝堂上的重中之重。
    孙正文司职典客,又是当朝太子,里外的事他都清楚——实际上,在读书人刚开始闹事的时候,西蛮那边就传开消息,询问了这件事。
    他一直都是清楚的。
    但也一直没说。
    这事没那么重要,是一方面原因。
    更最主要的是因为…
    他是觉得父皇最近身体一直不好,这消息对他来说,未免太过刺激了一些。
    早就知道了?
    这几个大字,给孙仲礼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从一开始的读书人闹事、到后来的将领上表,这些事都被那握瑜小儿算计着?
    那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怎就有这么通天的本事?
    他越想越气。
    也越有一种悲凉感。
    他不仅看到了,自己人生末年最想做的那件事离自己远去,甚至…他看到了天下一统的局面,也渐渐远去。
    一生八十载,燃烧起的那一场熊熊旺盛的篝火。
    就这么…
    就那个握瑜小儿,一瓢冷水给浇灭了?
    病还未彻底好,他心绪一杂、悲愤涌起,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
    是儿子、是臣子们那惊恐的叫嚷声。
    孙仲礼卧床不起,他身形憔悴、气若游丝,撑着他的那股精气神泄了去,撑着他的那股执念也被摧毁。
    八十多岁的老人,显露出八十多岁老人该有的模样。
    浑浑噩噩,腐朽枯槁。
    孙正文陪护在床前,他希望自己父皇像前些日子那样,只是被气着了,犯了小病,但他清楚这只是一个希望。
    现在孙仲礼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大多数,都是卧在床上昏睡。
    有时会从嘴里念出几个名字。
    有孙正文的兄弟。
    有孙仲礼的兄弟。
    也有孙仲礼曾经娶过来的那几个人妻,还有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子。
    这些名字…
    孙正文觉得耳熟,也觉得陌生。
    陌生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已亡之人,是死去过许多年的人。
    孙仲礼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孙正文也陪同了一个月。
    这一天。
    一股寒风吹开屋门,绕过屏风袭了过来,让跪在床榻前的孙正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皱起眉头,回头看了去。
    这宦官是怎么行事的,连个门都看不好,甚至…这风都吹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把门关上。
    自己正是壮年,吹一吹寒风倒是无碍,可父皇还病重着。
    他正准备起身,过去看看情况。
    “正文啊。”孙仲礼清醒了过来,他声音听起来要比前几日更精神了一些。
    孙正文看了过去,神色间几分复杂:“父皇,您醒了。”
    “叫我父亲。”孙仲礼把手从被褥中抽了出来,轻轻一挥,“私底下便不要这么刻板了。”
    孙正文低声:“是,父亲。”
    “朝堂上最近如何了?”孙仲礼又开口问道。
    孙正文深吸口气,勉强一笑:“有大兄、任公在,不曾有骚乱。”
    “你这几日一直没去朝堂?”孙仲礼又问道。
    孙正文点点头:“父亲卧病,孩儿不敢远离。”
    孙仲礼呵斥一声:“胡闹!”
    他声音过大,引来自己一阵咳嗽,孙正文忧心,忙上前替自己父亲顺着气。
    好一会后,孙仲礼才缓过来,声音又精神了几分:“你是储君,朕卧病不能事,那你就是国君!”
    “一国之君,国事为大,朕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孙正文小声道:“是,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道了。”
    孙仲礼手往床榻一撑,但他终究没了力气,撑不起来,孙正文忙扶着他坐起来,靠着床背。
    “替我拿纸笔来。”孙仲礼吩咐了一声。
    孙正文去一旁拿了纸笔过来。
    看到那张纸,孙仲礼皱起眉头:“为何是这种纸,永宁纸呢?”
    孙正文支支吾吾,没有说话。
    永宁纸是苏瑾造出来的,他怕自己父亲睹物思人,又病上加病。
    “去,有好纸自然是要用好纸,取永宁纸来。”孙仲礼厉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为国君者,当胸怀寰宇。”
    “为私人恩怨,弃好用之物,是为不智,日后万不可再犯!”
    孙正文手一哆嗦,吸了口气,才点头:“是,孩儿知道了。”
    他拿了永宁纸过来,又替自己父皇研磨好墨汁。
    孙仲礼提笔,提了三次才牢牢把笔攥在自己手里,他有些心哀,自己前些日子还能穿上甲胄,现在竟连拿起笔的力气都没了。
    他叹了口气,吸饱墨汁,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首先是“周伯符”这个名字。
    “大虞你莫要怕他,一国丧家之犬,朱见春此人心思狭隘、器量微小,不足以成大事。”
    “唯周伯符这人,少年英才,有为父年轻时几分模样。”
    “只需治住他一人,便治住了整个大虞。”
    说着,他顿了一下,恢复了点力气,接着说了下去。
    “可让沙典平、张平广二位将军与他对阵,沙、张二人,虽不是什么猛将,可治军严谨,正是克制周伯符的最好人选。”
    孙正文点点头:“是,孩儿记下了。”
    孙仲礼又接着写下一个名字。
    “苏握瑜。”
    写这个名字的时候,孙仲礼的手在颤抖,苏握瑜这三个字里的横,也都颤抖着。
    写完之后,孙仲礼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复杂地看着这个名字。
    好像透过这个名字,就能看到这个人。
    “可惜了,若是他能早生三年,乃至早生一年,我也能好好去了解这个人。”孙仲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异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