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想让自己孩子读书、识字？
哪怕就只是空读书，博不来功名，一个识字的人和一个不识字的人，那在百姓之中的待遇都是天差地别的。
至少可以当个良人。
而不像他们这样，只能当一群不良人，在阴影的角落里刨食。
退一步说，哪怕他们没孩子，他们也倾向于能买上几本书，在自己这里摆着——好歹出去能夸一夸自家是书香门第。
底气都不一样。
“我倒是一直想买，可不是买不起。”一个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嘲一笑。
一刀纸都那么贵了。
更不要说手抄的书，一本最基础的《诗》就要五石粮食，这还只是书商的价格，若是某个乡贤、大儒手抄的书，价值千金也不是虚的。
严松正色，严肃说道：“苏郎君拿出来的这两项技术，能让书的价格降下去，一本书甚至能卖到一石，半石的价格。”
三个人一愣。
“不会吧…”
他们并没听懂苏瑾话语里所蕴含的意义，现在听严松这么一说，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不他们不敢置信。
第一反应是不敢信。
第二反应是不敢不信。
严松年纪并不大，但能成为他们的“哥哥”，就是因为严松的眼界——他总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哥哥这么说了，那哥哥说的一定是对的。
想了一会，一个人皱起了眉头：“哥哥，那这书的价格下去，赚得钱不就少了，你怎么说这是金山啊。”
“价格是下去了，可买的人变多了啊。”严松摇了摇头，“半石价钱的书，你买不买？”
那人咬了咬牙，狠狠心，点了点头。
半石粮食的价钱，依旧还是贵，但不至于到不能接受的程度。
如果真有，那一定要买！
“你既然都肯买，那你想想，和你一般的人得有多少？”严松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了下去，“原本卖五石，可能只有二三十人买，但现在半石下去，至少能有上千人买吧。”
这就是…
严松顿了一下，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他只是识字，不懂算数，加减法可以，乘法是一点都不了解。
他算了半天，但数字太大，索性把手一摊：“总之，就是能卖出去数倍的价钱，这不是金山还是什么？”
三个人点了点头，他们也掰着手指算了，也没能算过来。
但心里多少有了些概念。
一个人忽然开口，眼里憧憬：“苏郎君说了，有一成是能落到我们手里的，那…我们岂不是发达了？”
金山的一成，那也是一座小金山。
这次不用严松开口。
年纪最大的那人，就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脑袋上：“发达？我们早就发达了！”
“攀上了苏郎君这棵大树，好日子还在后面，别光顾着惦记这些钱了。”
“把事情办好，才是最重要的。”
三个人心里都很激动。
这并非是拿钱办事，而是知遇之恩。
别的不说…
他们对自己的身价是有很清晰的认知的，不觉得这一成是他们该拿的，那可是贵人的东西，贵人愿意给，代表的是贵人好心。
他们真要蹬鼻子上脸…
被他们亲手埋下去的那些人，可能就是他们的未来了。
回到宅院。
三个人喜气洋洋，着手开始准备造纸的事。
严松则是带着人出去，一来是留出空间给这些人施展手段，二来…也是去调查金矿、再顺便调查一下土特产的事。
金子、金子！
严松今天见苏瑾，注意到自家郎君，三口不离“金子”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