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教读书识字？
许母有些诧异，不过悬着的心终于完全落地。
都教人读书了，那总不至于会把自己儿子当大头兵用。
她看向许虎，柔声问道：“儿子，你同娘说，你愿不愿意去，娘觉得便是这样清苦的日子也不错。”
许虎愣了一下，迟疑着摇了摇头，但声音很坚定：“娘，儿子也想立功立业、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这三个词，都是今天下午，从张金石嘴里学来的。
他很向往这三个词。
“那便去吧，娘这边你不用担……”许母叹了口气，点点头，声音充满了鼓舞，但眼神中不免有几分失落。
许虎打断自家娘亲的话：“娘，握瑜说了，给我三天假期，这段时间里，带你搬家，搬到张公家附近，一间大院子！”
说着，他似乎是怕娘误会什么，连忙举起双手，解释起来：“我现在一年的俸禄，能买好几个这样的院子！”
“还能给你买好多好多婢女用，让她们伺候您！”
“到时候就不用再辛苦种地、再辛苦织布了！”
许母哑然失笑，她点了点头，有些感慨：“早就听闻苏瑾…就是握瑜贤德淑良，只是不曾亲眼见过，现在看来，和传闻中的一样。”
许虎呆呆点头。
许母板着脸，训斥起来：“去给握瑜当差，和在家里不同。”
“要好好做事，人家发达了后，不忘我们这些贫苦人，肯赏一口饭吃，可不能太得意忘形。”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打罚责骂都得忍着。”
“尤其是读书，可千万不能像之前去学塾那样，先生才说两个字，你就在下面睡起来了。”
“握瑜让你读书，那就是对你有所期望，希望你不止做一个军汉的。”
“娘也不希望你只做一个军汉。”
“再有力气，也迟早会老，只有脑子好使，才能发达下去，这么好的机会，可千万别放弃了。”
许母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她恨不得把自己这半辈子的阅历，都灌输到自己儿子的脑子里，她甚至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教儿子这些东西。
许虎听得很认真。
虽然有些他不是很能听明白。
但…“认打认罚，好好读书”这八个字是牢牢记在了心里。
而与此同时。
同样是在永宁城中，一座简陋的酒馆里，严松掏钱，请了几个他最信得过的人，聚在了雅间里。
“大兄，你请我们吃酒，是有什么事？”几碗浊酒下肚，性子最急的那人开口，嚷嚷了起来。
他们相处多年，早就摸清了严松的性子。
这不是一个随便请人吃酒的人，尤其今天还是在雅间。
“是要催谁家的账？”又一个人开口问道。
“看哥哥这架势，那人怕来头不小吧。”有人端着酒碗，抿了一口，做出了思考，但他没畏惧，大口把酒水饮下，吃人嘴软，他这就不可能退缩了。
严松轻声一笑：“可不是催账的事。”
“今日请兄弟吃酒，是有大喜事。”
说到这，他微微一顿，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板凳上，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兄弟我发达了。”
发达？
满桌人愣住。
一个人试探着问道：“哪家赌坊，让你管事了？”
严松摇摇头：“不是，比那还喜。”
“捡着金子了？”又有一个人问道。
严松再次摇头：“不是，还喜、还喜！”
还喜？
还能有比这更让人欢喜的事？
在一小会沉默后，一个人调侃笑着开口：“该不会是和那苏握瑜一样，被哪家娘子看中，去当粉郎了吧。”
苏瑾嫁给了陛下。
这事，像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人自然是知道的，私底下他们也曾讨论过。
羡慕当然是羡慕。
但多多少少，也有些看不起。
一个男人，嫁给了一个女人，博来了富贵，这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自己建功立业啊！
当然了…
如果是他们碰见这种机会，他们也肯定不会放弃。
严松还是摇头：“不是，还喜，不过…和那位苏握瑜的确有些关系。”
满桌子人一愣，更加不解起来。
严松的喜事，怎么还能和那嫁到皇宫里的苏瑾有关？
“首先，纠正一个错误，握瑜虽嫁给了陛下，但并非只做粉郎，卖身求得富贵，他是能和张公平起平坐的。”严松看着他们哑口无言的模样，微微一笑，主动说了下去。
满桌人看向严松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这话…
他是怎么知道，苏瑾能和张公平起平坐的？
“我今天被握瑜唤到宫里去了，他考校了我一番，许了我一个职位，在廷尉任职，不期将会发函于我。”严松微微一笑，“和我一起去的，还有那许虎，他直接被任命成了南宫卫士丞，一个四百石的大官。”
满桌子倒吸一口凉气。
四百石…
紧接着，这些人看向严松的目光炙热起来。
虽然严松没说自己官位多大，但许虎都能有四百石，那自家大兄，这能耐、这本事…就算低也不可能低太多吧。
严松放下腿，重新坐下，把酒碗落到桌上，哐啷一阵声响：“我今日请大家吃酒，就是想问一问……”
“你们想不想和我一起发达。”
话音刚落，满桌人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谁不想发达？
“很好。”严松满意一笑，继续说了下去，“握瑜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一个间谍组织。”
所谓间谍，并非新词。
古兵书《赋说》中，就有写明“主伺奸候变，开阖人情，观敌之意，以为间谍。”
几个人为难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间谍是什么东西，他们可不像严松，还能克制自己，去读书识字，他们只会耍刀、杀人。
“简单来说，就是…这永宁城中发生了什么，从上到下的事，我们都要知道。”严松解释起来，眯起眼，眼眸里有几分凶光，“哪怕是哪家狗子生崽，生了几只、花色如何，我们都要知道。”
“我们要成为…握瑜最敏锐的耳目。”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
张金石在同许虎聊天的时候，也顺带稍微提点了严松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