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领着五百人打马来到箫思山的百步开外,拱手道:“箫大哥,好久不见!”
自从他现身,箫思山就一直全神注视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复杂无比!
恨吧?谈不上!两军交战本就是你死我活!
用眼角仔细的大打量了他身后的军队装备,除了装备精良,并无其他异常。马弓,兵刃,战马都与己方人马一样,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的一万五千精骑是怎么败的这么惨的!
最后叹了口气,拱手还了一礼,道:“小兄弟,这次可真是给了老哥一个大大的意外!”
李斌微微一笑,道:“小弟也是无奈!这里是我的家,有狼来了,我即使手无寸铁,也得凭着一口牙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好一个有狼来了!”
箫思山心中发苦,深吸口气后,问道:“我军剩余的人呢?”
“在我家中做客!”
“我退军,你送客,如何?”
“客人来我家是又吃又喝,还伤了我家不少人的性命,就这样送客,小弟该如何向那些死难的家人交待?”
“小兄弟就不怕群狼再次袭来?”
“怕,自然怕!”
李斌眯起眼睛,神色肃穆地注视着他,缓缓道:“从狼来的第一天,小弟就怕!可是连打了两群狼后,小弟也就没那么害怕了,甚至想把其他的狼都给留下来!”
箫思山闻言,同样是眯起眼睛,神色肃穆地与他对视。
他俩身后的人全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一脸的肃杀之气,只待各自的将军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去与敌人厮杀。
这一刻,场中本就寒冷的温度,仿佛变得更加冰冷。
好一会过后,箫思山才开口问道:“小兄弟,要如何才肯放人?”
李斌回道:“这就要看箫大哥愿不愿意给我那些死难的家人们做些补偿了?”
“如何补偿?”
“一个客人少说得一百两吧?”
“一百两太多,最多十两!”
“一百两!”
“十五两!”
“一百两!”
“二十两!”
“一百两!”
“有你这么谈价的吗?”
箫思山恼怒地问道:“人市上买个奴隶才多少钱?”
“我的家人可不是奴隶,在我心里他们的性命都是无价的!”
李斌面露悲伤,继续说道:“如果可以,小弟愿意花更多的钱买回他们的性命!还是说箫大哥认为自己家人的性命不值钱?”
“你…”
箫思山是一阵气苦!
这让他如何回答?他敢说是,那以后别想再有人为他卖命!他要是说不是,那就得大出血!
而李斌身后的将士们心中却是一阵感动!
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们的命是无价的,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们的将军,没有把他们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士卒,而是家人!
他们的一直以来的认知当中,人命就如同草芥一般,自己从军卖命不就是为了那么些银钱吗?
这一刻,这支军队有了军魂和信仰,他们不再只是为了钱而跟随李斌!
箫思山也明锐地发现了对面军队的变化,不得不佩服李斌的手段!同时他心里也知道,这支军队以后会更加难以对付,假以时日定然会成为辽国的一大劲敌!
想到这里,他的手下意识地握在了腰间的弯刀上!
李斌看着他的举动,提醒道:“箫大哥若是不想让你身后的这五百人跟着你一起丧命,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箫思山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冲动。随即睁开眼睛,缓缓说道:“一百两不可能,我也拿不出来!五十两!”
李斌狐疑地道:“四千两百一十人也才四十多万两,箫大哥拿不出来,堂堂辽国还拿不出来吗?”
箫思山吃了这么大的败仗,哪里好意思再让朝廷出钱赎人!就是二十万两,他都得回去后找人筹措一番,到时再找地方去劫掠,来填补这个亏空。
心中盘算一番后,说道:“最多六十两,再多加你还不如现在杀我!”
李斌见他这般,也知道要一百两是不可能了!于是点了点头,道:“行吧!看着箫大哥的份上,六十两就六十两吧!”
箫思山松了口气,问道:“除了银钱可否用其他物品代替?”
李斌想了想,说道:“马牛羊,都可以!按照市价,战马十两,牛五两,羊一两!”
箫思山又被气的是咬牙切齿,愤怒的说道:“你这是抢劫?这是我辽国的市价,并非你灵州的市价!”
李斌耸了耸肩,道:“那还是给银子吧!免得小弟我还得派人去贩卖!”
“你…”
箫思山真的是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他的心给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气归气,最后也只得哑巴吃黄连认了!
突然想到李斌曾经对付党项人的手段,冷声说道:“但是你必须要保证他们完好无损!若是少了某根指头,可别怪箫某日后也不讲情面!”
李斌尴尬地笑了笑,道:“箫大哥放心!小弟动谁都不会动箫大哥你的人啊!”
他还真有打算回去后,就将那些契丹俘虏的大拇指给剁了,免得日后继续祸害汉族百姓!
“希望如此!”
箫思山狐疑地看着他,随即拱手道:“等筹措够了,箫某会派人前来告知,还望小兄弟期间能善待他们!”
“一定一定!”李斌也拱手回道。
事情谈妥,箫思山也不再多做停留,调转马头从一侧当先往东而去。
薛亮看着远去的这五百辽国骑兵,不解的问道:“从对方的言语中可得知这人就是辽军的统军大将,将军为何不直接拿下他?主将被擒,辽军必然人心浮动,我军或可再建奇功!”
李斌摇了摇头,道:“拿下他没用!他会留下来,说明他根本不担心我们擒拿他!对方军中定然还有主事人,若是我们真出手了,说不定会逼得辽军鱼死网破!”
“哦!”
薛亮又问道:“那咱们要跟上去吗?”
“当然得跟,毕竟敌人还在家门口!”
李斌沉吟了一下后,下令道:“传令全军,尾随在敌军二十里外,探马小队全部跟上去随时注意敌军动向!”
“诺!”
众将士抱拳领命,当即便有人打马去后面传达命令。
怀远厢军一直尾随辽军来到了定远城外二十里处,才停止前进,让探马监视辽军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