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到八层封印补回去。”
石蛮追问：
“补不回去呢？”
“那就打回去。”
楚尘看着阵内那道越来越凝实的虚影。
“它刚醒，还是虚的。”
“等它凝出真身，才是最难啃的时候。”
“要么趁它没吃饱，把它按回地里。”
“要么等它吃饱了，跟它打一场灭世的仗。”
石蛮咽了口唾沫。
“……那还是按回去吧。”
楚尘没有接话。
血骨老祖的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凝实的战刃虚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洞口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道光柱，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墨色。
天没亮，楚尘就把三方的头面人物叫到了阵前。
寒狱入口前，临时搭起一座木台。台下，血冥殿、赤火道、联军三面旗各占一角。
楚尘站在台中央，面前摊着一卷刚画出的防线图。
“戮幽的本体还在封印里，现在冲出来的，只是它外泄的魔气化形。”
“防线只有一道，破一处，全盘崩。”
他指着图上的两个点位，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血骨老祖，你带血冥殿守北侧，布血河大阵。”
血骨老祖坐在台下，没有动。
“楚盟主好大的口气。”
“我血冥殿的阵，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排了？”
楚尘看着他。
“那你来排。”
“你能排，我退位。”
血骨老祖脸色一僵。
“你……”
“排不出来，就按我说的办。”
楚尘不再看他，转头看向火云：
“火云掌门，南侧归你。”
“你的地火克魔气，烧起来最快。”
火云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一枚赤红色的珠子，慢悠悠开口：
“地火是我的命根子，烧光了，你赔？”
“烧光了，我赔你一条命。”
楚尘道。“我的命，现在比你的珠子值钱。”
火云嗤笑一声，把珠子收进袖中，没有接话。
算是认了。
楚尘又看向风无痕：
“你带联军巡查队，游走支援。”
“哪边漏了，你补哪边。”
风无痕点头：
“阵眼呢？”
“中央主阵，我坐镇。”
楚尘道。“镇魔之力，只有我能用。”
部署完毕，各人散去。
木台上只剩下楚尘和风无痕。
风无痕压低声音：
“血骨老祖那脾气，你让他守北侧，他肯出全力？”
“他出不出全力，看他自己。”
楚尘道。“寒狱底下那东西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血冥殿。”
“他比我们急。”
风无痕没有再问。
太阳爬上山头的时候，斥候的传讯玉符亮了。
“它们动了！”
“魔气化形，铺天盖地，正往阵前压过来！”
楚尘抬眼，望向寒狱入口。
封魔阵内，黑色的浪潮正在暴涨。
浪潮里，一具具扭曲的身影挣扎着成形，有的像刀，有的像人形，浑身漆黑。
刃形怪冲在最前面，影魔贴着地面游走，专钻阵法的缝隙。
有修士指着阵内，声音发颤：
“那……那是什么？！”
“全是怪物！”
“守！”
楚尘一声令下。
血骨老祖踏前一步，双手按进阵眼。
“起阵！”
血河大阵轰然运转，一道血浪冲天而起，横在北侧防线前。
刃形怪撞进血浪，滋滋作响，被卷入浪底，化成一滩血水。
血骨老祖站在浪头，声音冷得像冰：
“血冥殿的儿郎，往死里守！”
南侧，火云祭出那枚赤红色的珠子，吐出一片赤红的火幕，连成一片火海，烧得魔怪滋滋作响。
一名弟子在火海边缘喊：
“掌门！火势断了半截！”
“断不了。”
火云负手而立。
“赤火道的地火，烧不完！”
“敢退一步的，自己跳进火里！”
中央主阵，楚尘双手结印，镇魔金光铺开，罩住整片阵心。
金光所过之处，魔息尽数净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一名阵法师在阵心边缘喊：
“盟主！金光罩得住吗？”
“罩住阵心就行。”
楚尘道。“两翼有他们。”
三方合力，第一波冲击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但魔怪没有退意。
一波被烧尽，又一波从黑潮里涌出来，像是永远杀不完。
一名将领咬牙：
“杀不完……”
“杀不完，也得杀。”
楚尘的声音从阵心传出来，平平的。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血河大阵的血浪矮了一截，南侧的火海也稀薄了一层。
有修士支撑不住，被刃形怪拖出阵外，惨叫声戛然而止。
风无痕带着巡查队，在几处缺口间来回奔命。
“北侧缺口！补人！”
“南侧第二道线，别退！”
他刚补完北侧，转头又往南侧赶，声音已经沙哑。
楚尘站在阵心，金光一浪接一浪地压出去。
“盟主！血冥殿那边撑不住了！”
“老祖的法力见底了！”
楚尘刚要开口，阵外传来一声闷响。
戮幽的虚影，不知何时已经凝实了大半。
那柄黑色战刃高高扬起，暗金色的纹路全部亮起。
阵法师嘶声尖叫：
“它举刀了！护主阵！”
一道横贯山谷的黑色刃芒，直斩中央主阵！
“小心！”
楚尘一步踏出，双手合拢，镇魔金光在身前凝成一面光墙。
轰！
金光与黑芒轰然相撞。
整座主阵剧烈震荡，光墙裂开数道细纹。
楚尘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盟主！”
风无痕从阵外冲进来，扶住他。
楚尘推开他的手，抹了一把嘴角，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没事。”
“它这一击，耗了它不少力气。”
“它也得歇。”
风无痕盯着他嘴角的血，没说话。
楚尘没有时间管这点伤。
因为北侧，已经乱了。
“老祖！北角破了！”
“阵破了！”
血河大阵的北角被刃形怪撕开一道口子，数名修士被拖进黑潮。
惨叫声混在魔气里，很快没了声息。
一名禁军嘶声喊：
“顶不住了！撤吧！”
“撤什么！”
血骨老祖站在浪头，眼睛通红。
“老祖还站在阵里！”
“你们守好两翼！”
他一步踏出，双手按进阵眼，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长老脸色大变：
“老祖！那是本命精血！”
“用都用了！”
精血落入血河，血浪轰然暴涨，硬生生把缺口补了回去。
但血骨老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他身形晃了晃，扶着阵旗，才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