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看着那幅灵力推演图，沉默了片刻。
“这个体系还有一个漏洞。”
水云姬挑眉。
“什么漏洞？”
楚尘道。
“如果火云老祖和血骨老祖同时出手，这个阵法的承受极限在哪里？”
水云姬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那幅图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化神出手的情况下，阵法最多支撑一炷香。”
“超过这个时间，水系灵力会耗尽，雷系会被压制，镇魔本源也会因为消耗过大而失效。”
楚尘道。
“一炷香够了。”
水云姬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抬手在桌面上一拂，那幅灵力推演图消失。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蓝色光华的珠子，约莫拇指大小。
一道巴掌大小的符箓，符纸呈深紫色，上面用银色墨水画着复杂的雷纹，纹路中还夹杂着几道蓝色的水纹线。
水云姬指着那枚珠子。
“万水清心珠。”
“佩戴在身上，可以免疫血冥殿的神魂侵蚀。”
“遇到噬魂类功法攻击时，它能自动形成一层神魂护盾，提升你对这类法术的抗性。”
她又指向那道符箓。
“雷水交融雷符。”
“激活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雷法和水系灵力的融合度提升到极致。”
“风无痕的雷法杀伤力会因此大幅增强，同时消耗会降低。”
楚尘没有推辞。
他将那枚珠子和符箓收好，说了一句。
“多谢。”
水云姬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楚尘道。
“请说。”
水云姬说道。
“根据玄水阁的情报，赤火道和血冥殿的黑市总据点，不在他们各自的宗门内部。”
“在枯骨盐湖。”
风无痕睁开眼睛。
“枯骨盐湖？”
“那地方我去过。”
“一片死地，方圆千里全是盐碱地，寸草不生。”
“在那里建黑市，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水云姬点头。
“那地方囤积了大量献祭神魂和高阶灵矿。”
“是两宗补给线的命脉所在。”
“如果能端掉那个据点，赤火道和血冥殿在三年之内都别想恢复元气。”
楚尘看着她。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水云姬道。
“三天后。”
“正道联军合围枯骨盐湖，一举切断两宗的资源供给。”
水云姬说完，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三天时间熟悉阵法的运行原理。”
“来得及吗？”
楚尘点了点头。
“够了。”
谈话结束后，风无痕去了玄水阁藏书阁。
他在雷系功法区找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堆散乱的古籍中找到了一卷残破的兽皮卷。
卷上记载的是一种雷水合炼的上古功法，由雷殛门与某一支上古水系宗门共同开创。
风无痕席地而坐，将那卷兽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内容完整可用后，才卷好塞进怀里。
入夜后，楚尘在玄水阁安排的客房中盘膝调息。
那枚万水清心珠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慢旋转，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
他正在将水系灵力的运转方式与自身的镇魔真元进行融合测试。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声音很急。
楚尘握紧珠子，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散修联盟的传讯修士，气喘吁吁，手里攥着一枚传讯玉符，声音发紧。
“楚道友，出事了。”
“赤火道提前调动了兵力，正在向枯骨盐湖那边集结。”
“看样子，他们打算转移盐湖里囤的那些资源。”
传讯修士的话刚说完，水云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楚尘身后。
她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脸色平静，但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
“赤火道提前动了。”
“他们应该收到了联军组建的风声，打算抢在我们合围之前把盐湖的库存转移走。”
楚尘收起万水清心珠，问了一句。
“联军还有多久能完成集结？”
水云姬道。
“最快两个时辰。”
“但赤火道的先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如果我们等两个时辰再出发，盐湖那边的资源至少会被转移大半。”
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不等了。”
“现有多少人，就带多少人出发。”
水云姬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枯骨盐湖是两宗的命脉。”
“东西搬走了，联军打过去意义就不大了。”
楚尘走向门外。
“通知清霄门和天衍的人，一炷香后在广场集合。”
“能到的先走，后续的人跟上。”
一炷香后……
玄水阁广场上，四十余名修士列队完毕。
清霄门来了十五人，由孟长老带队。
天衍总坛来了十人，领队是一位姓李的元婴初期长老。
玄水阁出动了二十人，水云姬亲自带队。
散修联盟那边来了十余人，领头的是霍忠。
楚尘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两个字。
“出发。”
联军没有乘坐飞舟。
飞舟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所有人御剑低空飞行，贴着荒原的地形掩饰行踪。
枯骨盐湖位于一片广袤的白色盐碱地中央。
方圆千里寸草不生，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盐壳，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涩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联军在距离盐湖还有十里处停下。
楚尘伏在一块盐岩后方，向前方望去。
盐湖中央建有一座规模不小的据点。
外围是一圈黑色的石墙，墙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散发着暗沉的血光。
据点内部有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建筑，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祭坛，祭坛上方的血色雾气浓稠得几乎凝固，像是一团凝固的血块悬浮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