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算。”
楚尘在道躯面前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
“但能拖时间。”
“拖时间做什么?”
“稳固境界。”
楚尘没有再说话。
他体内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开始吸收道躯中残余的本源力量。
古界上空,两道化神的神魂投影在听到赤火元婴传回的消息后,同时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火云老祖开口了。
“镇魔传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一个刚突破元婴的小辈,也敢跟我谈条件。”
血骨老祖没有说话。
但他周身的黑色雾气,翻涌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两人沉默片刻后,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神魂投影不够。
那就真身降临。
古界天穹之上,两道恐怖得足以撕裂虚空的威压,正在缓缓凝聚。
下一秒,两道裂缝同时炸开。
一道赤红如岩浆崩裂,一道漆黑如深渊开口。
裂缝边缘的空间碎片簌簌坠落,露出后方那片混乱的虚空乱流。
两道身影,从那裂缝中走出。
火云老祖真身降临。
他一身赤红长袍,白发如火焰般在身后飘荡。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在燃烧,留下一道道焦黑的脚印。
血骨老祖紧随其后。
他身形枯瘦,皮肤紧贴着骨骼,像是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暗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两道化神威压同时展开。
整片古界都在颤抖。
那些刚刚撤出夹层的金丹修士,在那股威压下直接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虚空夹层内,楚尘站在石台上,抬头看向那两道降临的身影。
他突破了元婴,但面对真正的化神真身,那股差距依然如同鸿沟。
一只脚踏上石台边缘。
守界灵从虚空中浮现,落在他身侧。
白光不那么明亮了,显然是之前与两道化神投影对峙消耗了大量力量,但它依然站在楚尘身旁。
“怕吗?”
守界灵问。
“怕有用吗?”
楚尘说。
“没用。”
“那就不怕了。”
火云老祖落在光桥上,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楚尘,又看了一眼守界灵,声音带着寒意。
“一个刚突破的元婴,一道半残的守界灵。”
“你们觉得能挡住本座?”
守界灵没有说话。
楚尘也没有说话。
但两人都没有后退。
火云老祖盯着楚尘看了一会儿,语调忽然一转。
“小辈,本座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什么活路?”
“交出至宝和道躯,加入赤火道。”
火云老祖道。
“本座许你执掌赤火道半数资源,地位仅在老夫之下。”
“以你的资质,百年之内必成化神。”
血骨老祖在一旁冷笑。
“赤火道给你一半资源?”
“他许诺的东西,从来做不到。”
他转向楚尘,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小辈,来血冥殿。”
“本座可以与你共享魔道本源。”
“化神中期不是终点,化神后期,甚至更高,都有机会。”
楚尘听完两人的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火云老祖皱眉。
“什么问题?”
“你们争着炼化魔气本源。”
“那本源炼化之后,魔气怎么办?”
火云老祖和血骨老祖同时沉默。
楚尘继续道。
“通天塔镇压的魔气来自地脉深处,不是凭空产生的。”
“这根石柱就是泄压口。”
“你们把本源炼化了,魔气没了压制,会从其他地方重新涌出。”
“到时候中环、下环、上三域,全部都会被魔气淹没。”
他顿了顿。
“千年前的魔道浩劫,会重演。”
火云老祖冷冷道。
“那与本座何干?”
“你不在乎,但你麾下的赤火道弟子呢?”
楚尘看着他。
“你今天带来的这批金丹修士,他们知道你炼化本源之后,他们的宗门会被魔气吞没吗?”
火云老祖眼神微冷。
“你在挑拨?”
“我在说实话。”
楚尘没有退让。
“你不在乎赤火道的基业,你只在乎自己的修为。”
“但你的弟子们在乎。”
光桥后方,那些赤火道的金丹修士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不安。
火云老祖察觉到身后的骚动,脸色阴沉下来。
“少在那里信口雌黄!”
他抬手,一道烈焰凝聚成长矛,直接刺向楚尘。
“先废了你,再拿至宝!”
守界灵一步上前,白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
轰!
烈焰长矛撞在光盾上,炸裂成漫天火星。
守界灵的身形微微一晃,光盾上出现了几道裂纹。
“你撑不了多久。”
火云老祖道。
“够用了。”
守界灵没有后退,反手一掌推出。
一道白色光柱从它掌心喷出,直轰火云老祖面门。
火云老祖抬手挡下,身形微微后撤了半步。
血骨老祖趁此机会出手。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雾,绕过守界灵,直取楚尘身后。
楚尘没有回头。
他体内元婴金光大作,反手一剑斩出。
淡金色的剑光与黑雾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黑雾被打散,重新凝聚成血骨老祖的身影。
他盯着楚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天尊本源加持的元婴之力?”
血骨老祖声音发沉,带着一丝怒意。
“你果然吸收了他的道基。”
楚尘没有答话。
他握紧剑柄,金色光芒在剑刃上流转。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婴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运转,将道躯中残存的本源力量不断吸收转化。
每多一息,他的修为就强一分。
但化神终究是化神。
即便他吸收了天尊道基,即便有守界灵相助,正面硬撼两名化神,还是太勉强了。
他需要让这两名化神自己退走。
楚尘收剑,看着那两道身影,声音平稳。
“我有一个提议。”
火云老祖冷笑。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
“有。”
楚尘指了指脚下的石台,又指了指身后的白玉石台上那具散发微光的道躯。
“因为道躯和至宝都在我手上。”
“你们想强抢,至少要付出代价。”
“而且你们之间互不信任,谁先拼命,谁就会被另外一方捡便宜。”
他看了一眼火云老祖,又看了一眼血骨老祖。
“这场仗,你们谁都不想先死。”
“对吧?”
两人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