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容我大言不惭一句……这根本就不可能。”
荆雨笑道:“【神梦法则】本就是得领悟【神梦图】才能入门,诸天万界之中看到过这道法则图的修士恐怕凤毛麟角,至少我此前做过背景调查,【战燹魔庭】中的修士可没有见识过神梦图的存在。”
“哪怕霸皇当真观摩过【神梦图】……那也无妨,他在【神梦法则】上的契合度绝对远远逊色于我。”
“这个世上,并不是境界高就能为所欲为的……还要看天资、悟性。”
萧始化皱眉道:“你确定?”
“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荆雨眨了眨眼睛:“莫忘了,我可是【纪元第一天骄】!白天时我也在求仙宴上,本来那两位佛子刺杀,我是打算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救下你的,谁知道你竟然还有底牌,这才作罢。”
“你求仙宴上也在?”
萧始化这才悚然而惊:“距阳城内有一件后天灵宝,名为【烛照分光镜】,足可照彻诸天,识破一切行藏伪装……我在宴上没有瞧见你的本来面貌,说明你定然是改换形貌而来的,竟然没被这鉴子照破?”
荆雨言道:“区区一件后天灵宝罢了,我自有法子避过。”
萧始化神色复杂,想不到这才过去几万年而已,荆雨以天仙之身,已经有了数种能够避过金仙探查的手段!
萧始化叹了口气:“多年未见了,玄镜道友……你来霸国所为何事?阿诺……阿诺他这些年还好吗?”
“他好得很,现在拜入了金仙道统【玄清观】,很得玄清上真的看重。”
荆雨随口道:“自从知晓你被霸皇挟持,做了霸皇太子,一天天急得团团转,这些年发展了不少人脉,就是为了能想法子救你出来。”
萧始化闻言神色一变,摇了摇头:“萧某涉及到霸皇的道果之争,是他未来道争失败、全身而退最大的倚仗……因此无论什么人脉都不可能让他轻易放人的,你让阿诺不必再白费功夫了。”
荆雨疑惑道:“说白了,我还是不明白……为何霸皇一定要将这个替死鬼储君定为你萧始化?难道就非你不可不成?”
萧始化言道:“【疆域道果】与其它道果不同,要想完全掌握这种道果权柄,就需要以仙国的形式统一仙界……对于仙国而言,【储君】同样是非常重要的意象之一。”
“倘若参与道争的金仙都需遵循仙国之法治世,那么就同样需要遵循仙国所需的一切……哪怕亡国,霸皇总不能随意将皇位传给一个路人然后跑路罢?这于法理不合。”
“因此【储君】之位必须从很早开始培养,一旦确定人选,就不能随意更换了,否则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件——至于为什么必须是萧某?其实这也是霸皇最大的野心所在。”
萧始化淡淡道:“玄镜,你要明白……如今仙界也只开辟到了四重天而已,已是广阔无边,大多数金仙道统,能够吃下十余座四重天界域,高效管理已是极限。”
“而仙国、仙朝?最多统御百来座界域,再往后扩张,对于其它非核心界域的掌控力便大大下降了。”
“这便是权力高度集中的王朝法度的弊端所在——但【疆域道果】的特殊性又不得不迫使这些金仙使得权柄归于一身,哪怕分润出去一些附属权柄,也是随时随地都能收回的状态,就像是我白日所用的那枚青玉印玺一般。”
“几个纪元前,那位曾经一统仙界、牧领三十三天的【乾帝】,之所以能够控制比现如今仙界大了千倍万倍的疆域,恐怕是利用了所谓的【乾纲】一道,订立了某种天道规则,巡游诸界,这才成就了他的道君之路。”
荆雨讶然道:“几个纪元前的事情你都知晓?”
萧始化面无表情:“我猜的……霸国现如今充其量也就是个大号的金仙道统,能有什么卷宗秘辛?我也是多方搜集资料、加上一些推衍和猜测才有了这个结论。”
“但假设我的这个结论是对的……那霸皇选择萧某就说得通了。”
这位身披的玄黄法袍少年抬眼望向荆雨:“你不觉得那位兼修【疆域】、【乾纲】两道的【乾帝】和一个人很像吗?”
“萧观影?”荆雨挑了挑眉。
萧始化低声叹息:“我怀疑……或许是造化玄奇,因而萧观影在某些方面复现了当年【乾帝】的特征,以至于二人在命数上有了一些重合。”
荆雨精神一振:“你说到命数我可就不困了,这个我拿手……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可能还真让你给蒙对了。”
“天地间的很多概念、法则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许多曾经的天骄证道后留下的【遗产】——当诸天万界出现与曾经的那位天骄在某些地方相像的存在时,这些存在就会受到法则的偏爱。”
萧始化神色变幻:“如此一来就对了……萧观影肖似当年的【乾帝】,在【乾纲】一道天资独秀,我又是萧观影的魔胎分身,继承了他的一部分根基悟性。”
“【霸皇】想要掌控更多的【疆域】,就离不开【乾纲】一道的帮助。”
“他是想让我这个【乾帝】的替身为他管理霸国,嘿!也不怕鸠占鹊巢之危。”
荆雨皱眉道:“但你不是萧观影,并未走【乾纲】一道。”
“是的,但谁说只有【乾纲】之道才能统御疆域?”萧始化反问道:“难道【社稷】就不可以?”
“霸皇是个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人,无论我走【乾纲】还是【社稷】,只要能够达成他的目的,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这也是为何他能够一再容忍我的原因……政见不合只是小事,他只是要我走出我自己的治国之道。”
荆雨笑道:“或许霸皇最错误的一点,就是认为你萧始化能够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
萧始化摇了摇头:“困于笼中的鸟雀尚且会扑腾几下,萧某受制于人,也不过是想要死中求活罢了。”
“你似乎已经有了脱离他掌控的思路?”
“一直都有,但这个思路有几个极难跨越的关隘。”
萧始化盯着荆雨:“不过今日倒是已经跨过了一个最难的关隘……就在求仙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