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老者抬手结出古老晦涩的天阙道印。
欲引动诸天残存之力,强行撕裂战界壁垒。
夜敬也咬牙燃烧自身仅剩的本源。
破碎的道纹再度拼接,积蓄力量,准备拼死一搏。
一老一少,倾尽残余修为,做最后反扑。
可阎妙曦只是静静俯瞰,眼底无波无澜。
只剩极致的淡漠。
“垂死挣扎。”
“练练手,熟悉熟悉现在的力量罢了,真以为秒杀不了你们?”
下一瞬,她五指轻轻收拢。
“轰隆!!!”
凝练到极致的战墟战界骤然收缩!
原本广阔的杀伐领域层层挤压,步步收拢。
漫天鎏金凰火化作无数锋利绝伦的战道之刃。
密密麻麻无缝无隙。
朝着中心的两人疯狂碾压穿刺。
“啊啊啊啊!!!”
“怎么可能!”
老者拼死撑开的屏障,连一瞬都未能撑住。
便在凰火与战道的双重碾压下轰然碎裂。
“噗!”
老者身躯巨震,一口苍老精血喷涌而出。
身形踉跄倒退数步。
一身万古积淀的道基,彻底出现裂痕。
而夜敬更是毫无抵挡之力。
层层战道枷锁再度升腾,比此前更加坚固,更加霸道。
瞬间缠满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次,没有丝毫留情,枷锁死死锁死他的本源经脉,将他所有挣扎的余地彻底抹杀。
“啊!!!”
夜敬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周身星辰道纹尽数崩碎。
引以为傲的本源被强行剥离碾碎。
一身至高无上的修为,正在飞速溃散。
黑袍老者见状,目眦欲裂。
不顾一切抬手欲救:“放开少主,你敢屠戮虚无天阙传人,我等必倾全族之力,踏平你战墟王族!”
威胁之言未落。
阎妙曦身形已然瞬闪而至。
她踏火而行,红衣猎猎,立于老者身前。
指尖萦绕着湮灭一切的鎏金凰火。
眼神冷得刺骨。
“踏平我战墟?”
“你们今日能否活着走出这片战界,尚且未知,何来底气妄言灭我王族?”
话音落,她反手一掌拍出。
没有浩大异象,仅仅是单纯的战道之力。
裹挟涅槃凰火,平平一掌。
硬撼老者最后的本源反扑。
“咔嚓!”
清脆的道基碎裂声响彻战界。
黑袍老者浑身巨震,整个人被一掌拍飞。
黑袍彻底炸裂,露出底下苍老枯槁,布满道伤的身躯。
周身所有古纹尽数湮灭。
万古修为一朝被破。
他死死趴在战界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堂堂虚无天阙的护道长老。
活过万古岁月的老牌强者。
竟被一位看着弱小的女子,正面一掌废去修为。
战局,彻底尘埃落定。
战界中,夜敬被赤焰锁链悬空禁锢,浑身浴血,道基破碎。
再无半分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模样。
一旁的黑袍老者瘫软虚空,修为尽废,本源破碎。
彻底沦为废人。
阎妙曦缓缓转身,立于熊熊燃烧的凰火中心。
漫天战火缓缓收敛。
滔天威压回落,却依旧覆压整座王城。
她眸光清冷,扫过狼狈不堪的二人。
“我战墟王族,喜欢招惹纷争,为战而生,尔等却以为,我惧怕!”
“今日,二选一,离开一个,去报信吧。”
“这一战,本小姐等很久了,虚无天阙本小姐看上了!”
“但,不是看上里面的人,而是看上那块界域,拿来当做我与夫君共创魔域的大本营!”
“正好!”
之前打算动手的时候,她就想过了。
那虚无天阙的界域,她其实真的很看重。
距离混沌近,距离九幽近,又有着无尽虚无,还有滔天死气。
上可通混沌,下可连九幽。
还有一处永寂黑渊!
简直就是最好的魔域大本营,完美的禁地。
上古魔域建立在那边,相当不错。
正好,虚无天阙的人闹过来,这下引动战争,相当合适。
以虚无天阙的底蕴,当做她上古魔域的启动资本。
毫不费力!
听到阎妙曦的话,夜敬和黑袍老者面露惊恐。
这.....这听着,怎么好像早就看上了虚无天阙。
还是要掠夺,并且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他们成了理由!
糟了!
“阎妙曦,你可知,与虚无天阙正面开战,你,乃至整个战墟王族,都讨不到丝毫好处!”
他眉头紧蹙:“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传承万古的战墟王族日渐衰弱,彻底凋零?”
“看着追随你的王族子弟,尽数血染疆场,陨落身死吗?”
老者极尽规劝。
可阎妙曦闻言,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淡漠清冷的笑意。
她眸光浅浅扫过身后一众战意滔天的王族子弟。
“有人怕吗?”她淡淡问道。
话音未落,震天彻地的喊杀声骤然炸响,冲破云霄!
“杀!杀!杀!!”
滚滚声浪震得大地微微震颤,震耳欲聋。
一众战墟王族子弟双目赤红,战意沸腾。
非但没有半分畏惧退缩,反倒个个亢奋激昂。
黑袍老者望着这一幕,瞬间语塞。
阎妙曦已然没了多余的耐心。
“速做决断,你二人,只可活一人回去报信。”
“谁走谁死?”
冰冷的字句落下,死亡的阴霾瞬间彻底笼罩在夜敬心头。
这一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了何为濒死的恐惧。
阎妙曦她是真的敢,也真的会出手诛杀他们之中一人。
极致的恐惧击溃了夜敬所有的高傲。
他浑身紧绷,冷汗浸透衣袍。
慌忙挣扎着上前,语气慌乱颤抖。
全然没了半分气度。
“阎小姐,阎小姐饶命,我回去,我即刻返回虚无天阙报信!”
他语速极快:“既然阎小姐执意看重虚无之地,我虚无天阙甘愿退让,即刻搬迁!”
“绝不与战墟王族为敌!”
“放我走,求您放我离去!”
昔日身为虚无天阙少主,他身居高位,背靠无上大势力。
向来睥睨九天,傲视万物,执掌万千生灵命运。
从未尝过恐惧为何物,更从未如此卑微乞求过他人。
可今日,生死悬于一线。
他终于彻彻底底体会到了濒临死亡的绝望。
心底的高傲轰然崩塌,只剩极致的贪生怕死。
慌乱之间,夜敬猛地转头,死死看向身侧黑袍老者。
语气带着命令逼迫:“你,你是我的专属护道长老,你的天职便是护我周全,为我赴死!”
“今日你留下,放心,我脱困之后,必定不会亏待你的族人,让我先走,我必须回去!”
黑袍老者眼底掠过一抹无奈。
他心知肚明,此刻绝境之中,少主绝不能留。
留下,便是十死无生,没有半分侥幸。
阎妙曦的规矩已定,二人之中,必死一人。
良久,老者缓缓闭上眼。
再睁眼时,眼底的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坦然。
他抬眸望向气场凛冽的阎妙曦,躬身拱手。
“老朽恳请阎小姐高抬贵手,放我少主归天阙。”
“此局,老朽留下,以命抵命!”
“好!”阎妙曦点点头:“本小姐成全你,你离开,你少主,死!”
“?”老者一愣。
夜敬笑容跟着消失,呆立当场。
张嘴大嘴巴,好像听错了。
“不用惊讶!”阎妙曦笑着。
“此地是战墟王族的地界,守的是战墟万古铁律。”
她眸光清冷扫过面色惨白如纸的夜敬。
“但凡战场之上,贪生怕死、屈膝投降、弃尊逃命者,下场远比战死沙场,凄惨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