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阿图木微笑着脸走出大殿。
    回到自己房间后,阿羊关上房门。
    此时面带微笑的阿图木脸色阴沉,默不作声盘坐在榻上。
    “主子,怎么了?”阿羊小心翼翼问道。
    阿图木冷哼一声,想大声咒骂,但顾忌到隔墙有耳,又将咒骂的话语咽了回去。
    “雄鹰军、各部族联军共抽调五万人,组成东征大军,我为统领大将。”阿图木声音放小,冷冷说道。
    一旁的阿羊能混到阿图木手下最器重的奴仆自然是有眼力劲的。
    东征军统领之职放在之前完全是高升了。
    草原上,并不是雄鹰部一个部族,而是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部族合在一起。
    而雄鹰部则是这些部族的老大,是草原的王。
    雄鹰部平时也就十万军队,就是现在的雄鹰军,掌管五万大军的统领,放在平时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阿图木能担任此职位必然是高升了。
    不过,现在命他担任东征军统领可不是一个好事。
    大楚的三支军队战斗力他们是见识过了。
    若是兵力对等的情况下,打他们跟玩似的,单单是那支两万人的骑兵军队,他们也没信心和他们较量。
    此举,完全是雄鹰王逼迫青森泽增援之举!
    不过话说回来,难道昔日最忠诚雄鹰王的青森泽大人有反意了吗?
    不应该啊!
    阿羊越想越心惊,小心求证道,“主子,最近王庭那边没信。”
    “暂且不管那边,他做他该做的,我们做我们该做的。”阿图木开口道,末了又补充一句,“记着,王庭那边有信第一时间给我说!”
    这话阿羊读出了其他意思,阿图木应该也不知道青森泽打的什么主意。
    而青森泽大概率也没有其他打算。
    毕竟真有其他想法,肯定不会抛弃他亲儿子的。
    阿羊恭敬领命,慢慢退了出去。
    雄鹰王的命令是三日后再次东征,阿图木也没办法拒绝,只得应下来。
    夜色下,牧羊城如趴卧在草原上的巨兽般,一切静悄悄的。
    城外,一处山坡后,一队人马小心翼翼摸了过来。
    人数很少,仅十余人,全部身穿黑色劲装。
    为首一人扛着一个麻袋,麻袋偶尔还发出呜呜声音。
    放下麻袋,松开袋口,露出一个满是皱纹的老者。
    正是周延,而扛着麻袋的不是别人,乃是他亲外甥,杨弘。
    拔开口中布团,杨弘欢快替他松绑起来。
    周延一看四周,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狗东西!白养了!
    自己想出一个鬼点子,还硬拉着我去!不去居然直接给老夫绑来了!
    “就是这,顺着石头挖吧!”队伍里,一个汉子指着一块大石头道。
    这就是前牧羊城守军校尉萧战义了。
    身为牧羊城的本地人,在吸取赵庆军覆没牧羊部落一战后,萧家就从城中挖了一条密道出来,用于紧急情况下逃生。
    而牧羊城失守那一战,实在是败得太冤了,完全没给他们从密道逃走的机会。
    身后士卒沉默上前,抽出铲子,迅速挖掘起来。
    洞口在这块人高的巨石下面,是萧木达特意挖到这的,若是从下面,仅需要从石头旁边掏出一条路便行了。
    而从外面,由于不确定洞口究竟在石头的哪一侧,只能慢慢挖。
    “闪开!”杨弘已经为周延松绑了,将麻袋扔给士卒,推开众人。
    在众人目光下,杨弘腰部下沉,双腿微曲,双手紧紧抓住巨石。
    在众人惊讶目光下,杨弘开始发力。
    “呀!”压低声音的怒喝发出,全身青筋蹦起。
    半晌,巨石巍然不动。
    杨弘闹了个大红脸,有许些尴尬。
    “白痴!用力摇晃一下!石头被土壤吸住了!”周延压低声音斥责道。
    石头底部是深入地底的,不知道有多深。
    但就算是不深,在土壤的裹挟下,拔出来需要用的力道也远远大于直接搬起的力道。
    杨弘闻言,用手摇起来。
    地底石头的部分算不上太深,被杨弘的巨力轻松摇动。
    左摇右晃一下,周围的土壤被拨开,一个漆黑的洞孔缝隙出现在杨弘面前。
    不露声色一脚将土踢了过去,掩住洞口缝隙。
    自己出的丑,要靠自己找回来!就这样找到洞口了,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还好是月色下,众人也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除了周延,由于站位问题,这一幕他全看见了,嘴角抽抽的同时也没拆他台。
    众人目光下,杨弘再次腰部下沉,双腿微曲,抓住巨石,开始发力。
    “呀!”这一次,巨石在众人呆滞目光下慢慢被拔了出来。
    抱起人高的巨石,杨弘轻轻丢在一旁草地上。
    一个漆黑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走前面!牧羊城的兵力布置我清楚一些!”赤勒从人群里上前,沉声开口。
    这一次,他充当的是带路党角色。
    跳下洞口,赤勒拿出一支火折子点燃。
    往前走了几步,火焰并没有影响,赤勒向后面小声道,“走!”
    萧战义等人这才跳下洞口。
    “弘儿,大外甥,我在外面替你们望风如何?”周延一脸谄笑道。
    杨弘一笑,在周延目光下开口,“不行。”
    说罢,从身边士卒手上拿回麻袋。
    “不用不用!”周延连忙摆手,自觉走向洞口边沿。
    “你可要保护好我啊!我要是死了,你就没舅了!”周延停下,转头嘀咕道。
    “走吧你!”杨弘若不是考虑到这老小子身板不硬朗,早就一脚上去了。
    众人走下密道,几刻钟后,原牧羊城一处水井里,露出鬼鬼祟祟的一个人头。
    翻出水井,赤勒到处看了一眼。
    没人!
    作为地道的出口,自然是十分隐蔽的。
    这是一处下人的院子,本就偏僻,还荒废已久。
    杨弘等人陆续窜出,借着月色萧战义从怀里摸出一张简易地图。
    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在指了指自己,表示这是自己所在的位置。
    而赤勒又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接着指了一个方向,表示这个方向就是雄鹰王的住所。
    随后,又在地图上连续点了几下,伸手比划。
    “你比划个啥啊!干就完了呗!”杨弘看了老半天,看不懂,直接张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