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柠枝早就知道，江年回镇南，有拜访老师的习惯，所以也不觉得奇怪。
「噢噢，那..你们还好吗？」
「还行。」
江年道，「问题不大，只是被波及了而已。每天打游戏，挺无聊的。」
「不看看书吗？」张柠枝好奇问道，毕竟在老师家里，怎么好意思打游戏。
「看啊....」江年瞥了一眼晴宝。
「看过一次，放弃了。」他道，「都毕业多少年了，还不能享受享受。」
「略！懒鬼。」
张柠枝又叮嘱了几句，挂断了视频。又发了几张照片，缓解他的思念之苦。
「好好保存。」
「行。」
江年回复完消息，转头看了晴宝一眼，「老师，你怎么站在那了？」
「没....刚出来，你打完...」晴宝不知道怎么说，有种心虚的感觉。
人家天生一对，...也不是。
人家天生几对。
「打完了。」江年起身，拍了拍裤子，「今天过年，草草弄个年夜饭吧。」
君子远庖厨，但眼下没办法。
老师只玩种田游戏，要是玩二游的话，不然还能叫声妈妈，唤醒一下属性。
「那我帮....」
「坐著就行。」
「好吧。」晴宝叹气，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一个人也不可能爱做饭。
不过，很快她也忙碌起来了。
贴对联。
嗯，自己写的。
戴著口罩开门，出门消毒一遍。贴完再消毒一遍，而后扔了口罩才进的屋。
实际上，封了快一周了。
小区大部分人，感觉无事发生。已经不怎么在意了，甚至还有串门的。
晴宝很宅，依旧规规矩矩。
厨房里。
江年一边做饭，一边回各种电话。许霜尤为好奇，还想著过来看看。
对此，他只有一个回答。
「看个鸡儿。」
「你当是过家家吗，这么大的事。真感染就麻烦了，你还是老实待著。」
「切。」许霜撇撇嘴。
入夜。
江年弄了几个菜，不算多但确实精致。从冰箱里拿了饮料，倒了一杯。
砰砰砰！！
远处，县城边缘烟花升起。
他瞥了一眼，见怪不怪了。说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边郊管得不严。
不料，晴宝反应倒是挺大的，专程跑到了阳，看著远处的烟花升空。
「真漂亮啊。」
「确实。」
「老师，你还喜欢看烟花啊？」江年顺带著，给晴宝杯子里倒了橙汁。
「还好吧。」晴宝转过头，但还是舍不得走，「烟花比我们自由。」
确实，小区都被封了。
不过，江年倒是觉得。烟花只负责爆炸，真正自由的是底下打炮的人。
骑著电摩，到处放烟花。
江年盯著晴宝背影，看了那么一小会。而后移开目光，坐下玩手机。
过了一阵，晴宝才一脸不好意思回来。
「看得太入迷了。」
「没事，毕竞封太久了。」江年问道，「下周结束之后，老师什么打算？」
「不知道。」
晴宝闻言，叹了一口气，「下周.....年都结束了，再回家也没什么意义。」
「嗯，万一到那边再被封呢。」
晴宝：「？？？」
除夕。
热闹也就持续了一会，客厅电视空放，春晚老带新，照例卖了一波情怀。
江年瞥了一眼，又继续玩手机了。
「老师。」
「嗯？」
「你说下周，我们真的能出去吗？」他举起手机，给晴宝看了一眼。
上面，是再次上涨的数据。
「不知道。」晴宝摇头，也有些迷茫，「或许，过一阵就能出去吧。」
「唉。」
两人都有些沮丧，不过班群里倒是另一番景象，仍在热闹的轮流红包。
新年祝福，依旧准点到达。
翌日。
「什么？」江年站在阳接电话，一脸不可思议，「老妈跑去干嘛？」
「就算需要人手..那也不能。」
电话里，老江也有些无奈，「她们单位最油条的一个，也踊跃参加了。」
「特殊时期，你妈是顾不上你了。」
「不是..」
江年有些难绷，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什么话，「爸，你就没劝劝她吗？」
「劝了，没劝动。」老江道，「你妈不让我说的，不过我思来想去。」
「你也不是小孩了，所以告诉你一声。」
江年：「」
「行吧，我现在也没翅膀。」他道，「不可能飞出来，给你们添乱。」
「看著点我妈，有什么情况告诉我。」
「嗯。」
电话挂断，江年更惆怅了。难怪李女士没骂自己，感情自己跑前面去了。
「怎么了？」晴宝过来了。
「没事。」江年摆摆手，想了想也出不去，「老师，今天有人送菜吗？」
「有的。」
他松了一口气，有人送东西。证明情况没那么严重，反正下周就出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日月变换几轮。
第十二天。
江年在京城的几个投资，几乎都跌了个遍，包括教育、社区团购这些。
还有，许霜那边的项目。
全面下跌。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快递停了。不过暂时的下跌，也不是坏事。
只要不跑路，最后都能卖出去。
「怎么说？」
「什么？」视频里，许霜瞥了他一眼，背后是茶楼，只是四周显得安静。
「亏本的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许霜喝了一口热茶，「钱太多了，亏出去一点当做贡献了。」
江年：「」
实际上，许霜也有点肉疼。京城那个投资公司，她把嫁妆给梭哈进去了。
要是全跑了，得哭一个月。
下个月，再把许远山的彩礼钱拿来，继续梭哈进去，等待下一波翻盘。
反正，娶二次元不需要彩礼。
「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江年往沙发上一靠，又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估摸著晴宝没醒。
「好吧。」许霜扯了点闲篇就挂了。
客厅一片寂静。
江年站起，伸了一个懒腰。镇南情况还不错，京城清清那边不受影响。
过年就宅在家，等学校通知。
余杭、广深，亦是如此。
估摸著，差不多三月份就能控制住。至于多久开学，这就不得而知了。
学校已经延迟了开学，转入了线上教学。
对此，江年没什么感觉。毕竟他大三下学期了，去不去学校完全无所谓。
反正，大学过完了。
二月最后一天。
「老师，业主群有风声吗？」江年弄好了早餐，和晴宝对坐在一张桌上。
「嗯。」
晴宝点头，脸上也有了一些笑容，「大家都很活跃，等著今天解封。」
「那就好。」江年点头，又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担心我妈，才著急.」
说到一半，他止住了话头。
草！
这话有歧义。
晴宝看了他一眼，也有些尴尬。但还是尽力装大人，打了个圆场道。
「关了那么多天，大家都著急。」
「是啊。」
....你妈情况还好吧？」晴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镇南情况挺好的。」
「是啊，还好。」江年点头。
中午。
晴宝大呼小叫的，把江年给喊了出来，「过来看，楼下的警戒线拆掉了。」
「是吗？」
江年走到阳，凑过去往下看了一眼。果然，已经有工作人员开门了。
「既然开了，那就是没事了。」
他一转头，正好看见了晴宝微红的侧脸。又暗道可惜，自己必须回家了。
「老师，你一会去哪？」
「逛超市吧。」晴宝有些不好意思，撩了撩头发，「快被憋疯了。」
「行，我回家一趟。」江年说著，准备收拾东西，比如那件毛绒睡衣。
晴宝怕江年冷，特意「借」给他穿了。
他也不客气，准备直接拿回家。反正就算洗好，晴宝估计也不会穿。
毕竞，种种原因。
「哦哦，你去吧。」晴宝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开始假装忙碌收拾家务。
不过，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没有任何家务。
「老师再见。」江年拎著包，匆匆离开，在门口朝著晴宝挥了挥手。
「嗯，好。」
砰的一声，门关上。
晴宝松了一口气，哼著歌回了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又戴了围巾帽子。
在落地镜前，照了又照。
又不想出去了。
另一边。
江年回了家，刚进门就喊妈。但等了好半天，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还真是出去了。
他打了电话，李女士有些不耐烦。只说过晚上回来，让他别瞎担心。
挂了电话，江年无语。
倒反天罡。
这父母真不让人省心，扔下自己这个250个月的宝宝不管，成何体统？
「反了反了..」
江年勃然小怒了一会，并没什么用，只能耐心等待两家长晚上回家。
哦对了，老江也干了。
期间，他干什么都没心思。夜幕降临之后，更是在客厅来来回回踱步。
直到，喀啦一声。
钥匙开门。
嘎吱，大门被推开。传来父母细碎说话的声音，说著哪哪哪又出了情况。
进门，两人都愣住了。
江年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看著夫妻两，「都几点了，还知道回来啊？」
老江：「？？？」
「你说你们，怎么做父母的？」江年起身，「孩子都放出来了，也不问问。」
李红梅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
「去去去，别添乱。」
说著，还是细致的往身上喷了酒精。顺带著，监督老江也原样执行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身体比你们好多了。」江年倒是有些被整不会了。
说担心自己，两口子一声不吭，一个跑去轮值，一个不放心跑去当志愿者了。
说不关心吧，累成这样了还整这出。
李红梅：「」
老江两口子确实累了，也没怎么说话。简单交代了几句，洗漱睡了。
江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著。
翌日。
两口子准备出门，却见江年也戴了个口罩，「走吧，我也一起去。」
「有病吧！」李红梅拍了他一下。
「哎！」
「妈，你别乱说。」江年道，「一会被人听到了，不敢用我怎么办？」
「别胡闹，等我们回来。」老江有些头疼，这小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
长大又爱折腾，现在更管不了。
「这怎么叫胡闹呢？」江年摊手，「我待在家多无聊，还担惊受怕的。」
「在哪？」
视频里，李清容刚问完。李岚盈出镜了，略微有些疑惑，「你这是什么打扮？」
「值日呢。」江年全面防护。
「你...」李岚盈欲言又止，「挺好的，就是得注意一下安全啊。」
「知道。」江年没解释太多。
「注意安全。」李清容也叮嘱了一句，略微皱眉，「镇南情况严重吗？」
「不严重，挺安全的。」江年顺带著，吐槽了一下自家的一门双至尊。
说到底，两口子无所畏惧。
一来是因为江年成年了，二来家里也没小孩。所以，心一横就直接上了。
不过江年这一手，他们也没法拒绝。
三至尊了。
京城。
李清容挂完了视频，整个人就有些沉默了，看得一旁的白柚有些紧张。
「你怎么了？」
「没。」
李清容摇了摇头，盯著桌面发呆，而后突然问道，「现在还能回镇南吗？」
白柚姐正喝水，一口全喷出来了。
「你开玩笑吧？」
「没。」
闻言，李岚盈要疯了，把水杯放桌子一放，「现在的情况，哪能回去？」
「出去要隔离，到了镇南也要隔离。」
李清容：「」
客厅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李岚盈揉了揉头，刚刚还笑嘻嘻。在视频通话里，和江年说有的没的。
现在，不嘻嘻了。
这妹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怎么全家都不是好人，偏偏生了个呆子出来。
「反正，你别乱想了。」
「回去是不可能的，客观条件不允许。况且，镇南那边没什么事。」
李清容安静了半分钟，抛出一句。
「万一呢？」
「就算有万一，这时候你过去有用吗？」李岚盈力竭了，李家出情种了。
她感觉有空，真得回老坟看看。
「不知道。」李清容转过头了去，「过去总是好的，总比不做强。」
李岚盈：.」
「他要是死，你也陪著他死？」
「嗯。」
另一边，镇南。
江年连打了几个喷嚏，全喷防护服里了。直接天塌了，差点呕出来。
赤石了，李华。
又在骂爹！
他骂骂咧咧，顺带拍了个照。记录一下美好生活，顺便逗逗妹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