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帝皇之矛!
站在艾菲尔堡领主大厅中的,正是凯撒·科林。
他穿著一件不大合身的漆黑礼服,一头白发整齐地梳向脑后,英俊苍白的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厅中的众人猝不及防。
谁也不知道这个白发老绅士何时走进了城堡,更不知道他已经在这座领主大厅内站了多久。
「你!你是谁?!」
艾菲尔公爵脸色骤变,倒退两步,膝盖撞在椅子边缘,整个人跌坐了下去。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卫兵,卫兵!快!快把这个人拿下!」
守在长廊里的卫兵冲进领主大厅。
可当他们看见站在窗边的白发绅士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就连实力最强的卫兵队长额前都不由渗出了冷汗。
好可怕的威压!
他的膝盖隐隐作痛,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了自己的肩头,透过他的铠甲攥住了他的心脏。
死亡的预感从未如此清晰!
仿佛只要他挪动一下手指,他的心脏便会砰然炸裂。
豆大的汗水一滴接著一滴滑落,那卫队长拼尽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将右手按在了剑柄上。
凯撒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同样也没有看向他的领主—一那个艾菲尔公爵。
他的目光越过大厅中央的长桌,落在塞维尔身上,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塞维尔握紧银色长杖,皱纹纵横的老脸微微绷紧。
以他的实力,竟然感知不到对方是何时进入这座城堡的!
这样的隐匿能力已经超过了寻常魔法的范畴,而此人身上散发的魔力波动,又邪恶到了极点。
如此一来,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塞维尔凝视著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血族?」
凯撒扬起嘴角。
「眼光不错。」
塞维尔将长杖横在身前。
银色杖头亮起微光,领主大厅里的空气也随之流动起来,银色的闪电在他的袖袍之下隐隐游走。
「你到底是谁?」
听著塞维尔的厉声喝问,凯撒懒洋洋回答。
「你都看出来老子是血族了,还猜不到我是谁吗?」
塞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的确!
整个世界,达到半神层次的血族只有一位,而且历来都只有一位!
那便是地狱最古老的吸血鬼家族的家主,同时担任地狱魔都军事大臣的血族亲王!
「凯撒————」
塞维尔死死盯著他。
「你是血族亲王凯撒·科林?!」
凯撒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艾菲尔公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克莱费特伯爵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先前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地狱的军事大臣。
半神级血族。
任何一种身份,都足以让一座人类城堡如临大敌,更别说他脚下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堡。
塞维尔的目光在凯撒脸上停留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早已被忽略的名字。
罗克赛·科林!
那个来自迦娜大陆,自称帝国亲王的神秘男人!
此前从未有人将那个罗克赛·科林,与地狱的科林家族联想到一起。
毕竟科林并非什么罕见的姓氏,而奥斯帝国又先于地狱发现那片神秘的大陆,地狱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抢在帝国的前面。
更不要说罗克赛并非血族。
他甚至在圣克莱门大教堂,为自己的父亲举行了葬礼!
那一系列合乎礼仪的行为彻底麻痹了圣城的贵族和教士们,以至于塞维尔自己也没有往罗克赛可能来自地狱这方面想。
但现在,随著凯撒·科林出现在了莱恩的土地上,所有扑朔迷离的线索都在塞维尔的脑海中串联在了一起。
从坎贝尔公国的崛起,到莱恩王国的叛乱,再到科学学派的诞生————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地狱的阴谋!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如今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情!
「原来如此————」
塞维尔怒目圆睁。
「罗克赛·科林的科林,和地狱科林家族的科林,根本就是同一个姓氏!那所谓的被大结界封锁了五百年的迦娜大陆,从一开始就是地狱的势力范围!」
虽然这仍然无法解释,地狱是如何先于帝国将手伸到那片神秘的土地上,但考虑到恶魔们都精通亚空间魔法,想来应该也与此有关。
凯撒其实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但被塞维尔这么一绕,他听得也有些糊涂了,皱著眉头挠了挠头自己的白发。
「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儿子————当然是我儿子。」
哦。
对了。
话音落下,凯撒忽然想了起来。
罗炎以前在地表活动时,似乎借用过罗克赛的名字,还给自己安排了一套来自迦娜大陆的贵族身份。
当时的罗炎需要这个身份在圣城活动,也需要一个能够同时获得元老派、军官派与教廷派好感的外壳。
现在看来,这层身份已经被眼前的老魔法师揭开了,然后又在上面叠加了不少这家伙自己的猜测。
不过也罢。
凯撒对此毫不在意,相信罗炎也不会在意。
以他孙子如今的实力,奥斯帝国是否知晓他真正的来历已经无关紧要。
「莱恩的叛军果然已经将灵魂出卖给了地狱。」
塞维尔咬紧牙关,声音中透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所以如今肆虐在这片土地上的混乱,全部是你们的阴谋,对吗?」
凯撒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你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我承认罗克赛和我有些关系,但他可没那本事搅动地表的风云。」
塞维尔的眉头重重皱起。
凯撒吹掉指尖的灰尘,慢悠悠地补充道。
「不过,我倒是可以透露一个我知道的消息。」
塞维尔谨慎地看著他。
「什么消息?」
凯撒咧开嘴角,继续说道。
「上个月,我们的哥力高阁下————也就是魔都的宗教大臣,打算与多硫克联手,从新大陆向奥斯帝国发动进攻。」
「实不相瞒,多硫克向我们派出了使者,还打算将虚境技术献给我们作为联盟的诚意。」
「如果不是那位罗克赛·科林」殿下拦著,地狱的旗帜早就插上圣城的城头了。」
领主大厅陷入安静。
塞维尔额前渗出一滴冷汗。
如果凯撒所言属实,且不管地狱有没有那个本事把旗帜插在圣城的城头,奥斯帝国在新大陆的殖民地确实从地狱之门前走了一趟。
由于黄铜关被攻破以及北境荒原的叛乱,奥斯帝国的精锐力量已经被牵制回了奥斯大陆本土。
直到此刻,浩瀚洋对岸的新大陆仍处于防御空虚的状态。
如果地狱趁奥斯帝国防御空虚发动进攻,此刻驻扎在新大陆的那几个军团根本撑不了多久!
至于现在回防,也是不可能的!
帝国看似摆脱了北境荒原的威胁,但帝皇紧接著又对莱恩境内的叛军宣战,还向坎贝尔公国发出了战争通牒。
双方已经公开决裂。
一个新的敌人出现在了奥斯帝国的东部,而这个敌人刚刚击败了跨过黄铜关的混沌,明显比混沌更可怕。
塞维尔紧握著手中的长杖,试图从中找回一丝安全感。
「————那又如何?」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动摇,沉声说道。
「你要我感谢你们吗?」
凯撒摇了摇头。
「我对人类的感谢没兴趣。而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认清现状,免得自讨苦吃。」
塞维尔盯著他。
「你想说什么?」
凯撒笑著扬了扬下巴,示意塞维尔看向窗外。
「这还看不出来?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那个坎贝尔家的勇者,现在又多了一个我。」
塞维尔沉默了。
如果是几分钟前,他大概会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正在窗外与艾琳厮杀的西默蛊明显已经落于下风。
凯撒看著他阴沉的脸色,思索了片刻,忽然换上了轻松的语气开口。
「我的————咳,罗克赛·科林」曾和我说过,他想试著建立一个地狱与地表并存的时代。」
「说实话,我听不懂他的那些大道理。但他的拳头的确比老子硬,脑子也比我聪明。」
「我们地狱的恶魔以强者为尊,既然他想试试,那我就会听他的,让他试试再说。」
塞维尔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相信恶魔的话?」
地狱与地表并存。
这在他听来,比最荒诞的戏剧还要可笑。
人类与恶魔的战争持续了上千年,双方的仇恨早已深入血脉,刻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他当然清楚圣光贵族们早就不想和恶魔死磕了,但唯独这件事情,不是那些贵族们说了算的。
凯撒耸了耸肩。
「你可以不信,而我本来也不擅长以理服人。那家伙让我说服你,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说罢,他向前走了一步,咧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犬牙。
「要和我打一架吗?」
守在大厅里的卫兵齐齐颤抖,几名年轻士兵手中的长剑险些掉在地上,而那个实力强悍的卫队长更是险些站不稳。
若不是他的家族世世代代侍奉艾菲尔家族,这份忠诚早已成为他力量的源泉,他恐怕早就丢掉武器逃跑了————
塞维尔的表情僵硬,紧握著手中的魔杖,精神力向外扩张,将方圆数公里的风元素全都调集到了自己周围。
窗帘被狂风卷起,桌上的信纸与地图飞上半空,桌椅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艾菲尔公爵战战兢兢,已经躲在了椅子后面。而旁边的克莱费特伯爵状态也没多好,紧张地恨不得夺门而出。
凯撒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躲在椅子背后的艾菲尔公爵,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握著长杖的老法师。
「看来你已经做好和我打的准备了,不过动手之前,我必须提醒你一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我们在这里动手,无论这场决斗最后赢的是谁,艾菲尔堡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艾菲尔公爵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艾菲尔堡生活著数万居民!
如果再算上周围的村镇与临时躲进城中的难民以及城墙上的士兵,滞留在这座城堡内的人口超过了十万!
两个半神在城中交战,城墙和街道根本承受不住他们的力量,只怕顷刻间就会化作灰烬。
克莱费特伯爵忽然冲到塞维尔身旁。
似乎从这位半神强者周围的风元素中找到了安全感,他一边任由那狂风吹乱他精致的胡须,一边声嘶力竭吼道。
「不要听他的!塞维尔阁下!圣光正在注视著我们!我们绝不能听信恶魔的谗言!」
艾菲尔公爵猛地从椅子背后站起,失声吼叫。
「你疯了吗,克莱费特伯爵!艾菲尔堡至少有十万平民!任由两名半神在这里开战,整座城都会付之一炬!」
克莱费特转身瞪著他。
「疯了的人是你!你难道要为了区区一座城堡背叛帝皇陛下?!」
艾菲尔公爵被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
「区区一座城堡?!」
「艾菲尔家族在这里经营了几百年!这里有我的城堡、我的土地,还有效忠我家族数代的臣民!」
「你的领地远在罗德,当然可以站在这里说得轻巧!」
克莱费特伯爵脸色僵硬,但依旧寸步不让。
「帝皇的事业高于一切!只要能够消灭叛军,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大不了————我来出钱!给他们立碑!」
艾菲尔公爵指著他的鼻子,手指气得发抖。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的领地烧了?!」
「我为什么要烧自己的领地!艾菲尔!这是你们的战争,不是罗德贵族的战争!我帮你是情分,不是我该的!」
「你现在这么说!你还要脸吗?」
两人的争吵在大厅中回荡。
凯撒抱起双臂,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两个人类贵族争吵,仿佛正在科林大剧院欣赏魅魔的表演。
塞维尔的神情越来越阴沉。
身为一名爱惜羽毛的帝国贵族,他当然也不愿牺牲这座城中的平民,但他同样无法接受恶魔开出的条件。
尤其是,这场战争的性质早就变了。
盖乌斯还没有察觉到,但他和巴格利亚以及西默蛊阁下,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帝皇,正注视著这里。
怎么办?
塞维尔的内心挣扎著。
也就在他迟疑著的时候,凯撒忽然将目光转向了窗外,眉毛轻轻向上挑起。
「哦,居然结束了————还挺快。」
好吧。
其实也不算很快。
凯撒很满意自己的孙媳妇只用两剑便击溃了巴格利亚,不过对付这个浑身写满字的家伙,她花的时间似乎有点久了。
这让被三剑送进喷泉里坐著的他多少有些老脸挂不住。
领主大厅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众贵族纷纷望向了窗外的战场,只见笼罩在土丘周围的那片金色圣域已经消散。
西默蛊跪倒在破碎的土地上,斗篷与衣物被黑色火焰烧得残破不堪,刻在皮肤上的圣纹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用一只手撑著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但仅仅这个动作,便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他咚的一声倒下,就像燃尽了的火把,再也没有站起来。
艾琳仍旧站在那片土丘的中央。
她手中的传颂之光已经归鞘,银色甲胄上留著几道清晰的裂痕,淡漠的脸上竟看不到一丝疲惫。
那表情仿佛在说就这?
其实艾琳的心中也有些纳闷,按理来说奥斯帝国的神选者应该是很强的,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该赢的这么轻松。
还是说————
自己太强了?
乌云被远方吹来的风撕开。
一束阳光落在她的银发上,也照亮了身后残破的共和国阵地。
短暂的安静后,战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艾琳殿下万岁!」
「勇者万岁!」
「莱恩共和国万岁!」
「坎贝尔万岁!」
莱恩共和国的士兵从战壕里站了起来。
有人将步枪高高举过头顶,有人用力敲打著自己的头盔,还有人踩上沙袋,向土丘上的银发勇者挥舞旗帜。
他们亲眼看见帝国的半神摧毁战壕,也亲眼看见艾琳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强者一个接一个击败。
这一刻—
千年前的耻辱被彻底洗刷,奔流河上的子民在面对帝国人时的心理劣势也一并荡然无存!
马尔蒙放下瞭望远镜,忍不住在心中说了一句好样的。
巴格利亚走到西默蛊身旁,将这名修士搀扶起来。
「我————还能打。」西默蛊勉强睁开了眼,气若游丝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好了,你已经尽力了。」巴格利亚没有放开西默蛊,只是淡淡地将那句话还给了他。
这场对决,是帝国输了。
纵然心有不甘,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那个身怀怪力且身负邪灵赐福的坎贝尔人,对他们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但他心中却不禁想。
如果先前他对那些士兵下了死手,恐怕这位勇者对自己也同样不会留手以这样的方式捡了一条命,巴格利亚心情复杂极了,看向那沐浴在阳光与欢呼声中的艾琳,神色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宁可战死沙场,为瓦伦西亚家族留下一个不屈的美名,并将这份荣耀传承给后人————
艾菲尔堡的城墙上,保皇派士兵沉默不语,士气已然跌落到了谷底。
没想到连奥斯帝国的半神,都不是那个坎贝尔勇者的对手————
凯撒收回目光,看向塞维尔。
「现在是二打一,你还打算继续吗?」
艾菲尔公爵喉咙滚动,目光落在塞维尔身上,眼底带著掩饰不住的哀求。
他希望帝国获胜,也希望德瓦卢王室能够复辟,可这一切的代价不能是艾菲尔堡。
如果帝国的半神坚持在城中开战,他宁可接受马尔蒙提出的劝降条件。
至少共和国的军队不会把这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克莱费特伯爵脸色惨白。
几分钟前,他还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塞维尔身上,可现在连孤注一掷的他也不敢继续下注了。
奥斯帝国的两位半神接连败北。
而以塞维尔阁下的实力,单独面对其中一位尚有胜算,现在则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
再打下去,失败的代价很可能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贵族不会因为平民的伤亡而退却,但一旦他意识到自己也成了那十万分之一,态度立刻就变了。
塞维尔静静站在窗前,银色长杖周围涌动的气流渐渐平息。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动手毫无意义。
凯撒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看著这位老魔法师将手中的长杖压低。
塞维尔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艾琳,沉默许久,忽然轻叹了一声。
「太天真了————就算你们赢了我们,也不意味著你们能战胜整个帝国。」
凯撒咧嘴一笑。
「哦?你们还有什么底牌?天使吗?不妨一起拿出来。」
他大抵是抱著看戏的心态站在这里。
如果不是他的孙子拜托他尽量避免这场冲突,他其实更希望塞维尔硬气一点,不要这么怂。
但没办法。
或许这就是隔代亲吧。
塞维尔没有接话,只是让目光越过了城墙望向遥远的西方。
地狱的恶魔们并不清楚,奥斯帝国真正的底牌从来都不是圣克莱门大教堂壁画上的天使。
毕竟最近这五百年来,他们从未真正成功逼得那位帝皇亲自出手。
那个人是活著的传奇。
只要他依旧坐在圣城的王座上,帝国便不可能真正输掉任何一场战争,哪怕一度将奥斯帝国逼到绝境的多硫克,也不可能真的胜过他们。
至于理由—
塞维尔握著长杖,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会看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蔚蓝色的天空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覆盖了整片战场。
那突如其来的变化毫无征兆,就像连续的画面被抽走了一帧一样,泥泞的平原被涂抹成了金黄。
西默蛊灰暗的瞳孔再次焕发了一抹光彩,颓然的脸上重新浮起虔诚的表情。
而搀扶著他的巴格利亚亦是如此,甚至单膝跪地。
艾琳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一道急速下落的金光。
那光芒就像天穹坠下的标枪,速度快得甚至超过了声音,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贯穿。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关头,艾琳的右手下意识抬起,挂在腰间的传颂之光随之变幻,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不屈之墙!
金色光壁随著她举盾的动作拔地而起,如同一面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城墙,护住了她的头顶。
下一刻,金色标枪从天而降。
「轰—!!!」
锐利的金光正中盾牌中央。
艾琳脚下的土丘瞬间矮了一截,战靴之下的泥土如被炮弹轰中一般,八方翻卷!
环形冲击掀飞周围的碎石,逼得正在欢呼的士兵们纷纷卧倒,整片战场如被龙卷风袭击了一般。
刺眼的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城堡的玻璃轰然破碎,领主大厅中的人纷纷抬起胳膊遮挡。
就连凯撒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却没有多少自信能接住那一招。
薇薇安的眷属————能行吗?
他心里也没底。
塞维尔回头看了凯撒一眼,用眼神向这个老头递话。
我说什么来著?」
凯撒的表情明显僵硬。
然而没等几秒,他忽然松了口气,面带笑容地看向塞维尔,回应了后者一个惬意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
塞维尔的表情微微一滞,立刻转头看向窗外,接著眼中的神采便被难以置信取代。
「这————怎么可能?!」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失声惊叫了一句。
只见那持续了数秒的金光已经散去,土丘已化作深坑,而艾琳却依然屹立在中央。
她右手举著盾牌,左膝触地,银色的战靴已经完全陷入了泥泞,但并没有倒下。
甲胄下的肌肉绷紧,艾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缓缓起身之后看向天空。
好可怕的力量!
她无法看见攻击者。
然而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古老而威严的视线正越过山川河流与无数城镇,注视著她的眉心。
是天使吗?
还是另一个半神?
她紧握手中盾牌,快速回忆著帝国名门贵胄中是否有善使弓箭的家族,不敢掉以轻心。
而不远处,单膝跪地的巴格利亚彻底傻了眼,而刚刚恢复一口气息的西默蛊更是干脆地昏死了过去————
数千公里之外,奥斯帝国圣城,圣克莱门大教堂前的广场已经被清空。
数百名教士沿著广场边缘站立,手中捧著银色圣典。十二名红衣主教站在石阶下方,相互交换著惊疑的眼神。
教皇格里高利九世握著权杖,脸上的神情格外凝重。
——
奥斯帝国的皇帝威廉·彼得站在广场的中央。
面对这位古老的帝皇,就连圣克莱门大教堂上的十字徽章,在他那身金色铠甲的衬托下都显得暗淡了许多。
他的右手仍维持著投掷的姿势,一缕淡淡的金光从他的指尖散去,就像弥散开的灰尘。
就在刚才,他朝著天空扔出了一支标枪。
那柄标枪横跨数千公里的距离,准确命中了那个邪恶的存在。
可令他困惑的是,那亵渎的气息并未消失。
广场周围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几位红衣主教压低声音议论著。
「结束了吗?」
「不知道————」
「但————应该没人能挡下陛下的一击吧。」
「这————我觉得你说得对。」
「要不要派一个狮鹫骑士过去看看?」
」
」
教皇抬头看向帝皇,苍老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虽然在他的记忆中,这位永生不死的帝皇很少失手,但那沉默的姿态明显不像是成功了。
事实证明,教皇的预感是很准的。
金色头盔微微抬起,隐藏在面甲后的那双眼睛望向遥远的东方。
威廉·彼得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低声自语了一句。
「居然————挡住了。」
看来在自己沉睡的时候,这片大地上又诞生了棘手的麻烦。
不过一无妨。
再来一次就是了。
他将手伸向一旁,轻轻勾了下食指。
一柄长戟立刻从卫兵的手中脱离,飞到了他的掌中。
卫兵惊讶地看著帝皇,脸庞霎时间涨得通红,慌忙单膝跪下。
真是何等荣幸!
那卫兵身后的其他卫兵也是一样,纷纷单膝跪地,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帝皇并没有看他,只是将长戟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后瞄准了万里无云的天空。
他正要再次出手,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拥有比肩神灵的力量,却用来偷袭一个凡人。」
「你不觉得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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