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您也挺厉害,那5位男兵同志都被您治理的服服帖帖,听说最近训练又有了新成果,男兵们每天都耗心耗力,每天做不完的训练,听说昨天还拉伤了一个。”
“不过还是王教官带兵有方,即便是受了伤,男兵们也还是忍痛继续参加训练,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王教官你在这里批判我们的先辈实践出来的灵活打法战术不正规,王教官这么在意正规与否的问题,那您认为您现在带兵的方法正规吗?”
王斌怎么也没想到林初禾居然会突然画风转变,把矛头指向他带兵的方法上。
王斌有些心虚,眼珠子颤了一下,下意识朝霍旅长的方向看了一眼。
毕竟之前霍旅长特地把他叫到一边,三令五申让他不要过度体罚战士的。
他自己清楚,这么做多少有点阳奉阴违的意思了。
霍旅长面色黑沉着,面无表情地盯着王斌,等他的回答。
王斌嘴唇动了几动,明显有些心虚。
“林队长,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打法和战术的问题,你突然提带兵和训练方式做什么?”
林初禾轻笑应声,丝毫不被他的话牵着走,直接跳出他的问题。
“是吗,可是我们原本难道不是分别在总结在这次比赛中自己队伍的经验教训吗,王队长又为什么突然开始指责我的战术有问题呢?”
“我和我的女兵小组在符合规定的范围内,在合理的情况下获得了胜利,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王教官你输了比赛面子上实在挂不住,恼羞成怒,就想找个理由把锅甩出去,所以就把矛头对准了我。”
“实在找不着理由,就开始从根本上指责规则是错的?”
陆衍川发出有力的质问。
“输了比赛,先从别人身上找原因,王队长,您可真是严以律人,宽于律己。”
陆衍川的语调淡淡的,情绪看似没什么起伏,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莫名透着一股讽刺意味。
王斌听的面色变了又变,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是说不过林初禾和陆衍川的。
他默默地扫视了一眼座上的领导。
霍旅长一直没说话,也没表态,沈霍旅长在方才他指责林初禾的打法有问题的时候也没说话。
其他几位领导就更不用说了,直到现在都在静观其变,除了偶尔提醒两句,双方情绪不要太激动之外,再没别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领导不发话谴责制止林初禾的反驳,就说明对于林初禾的观点和立场是认可的。
王斌原本打算就着这次会议,好好打压一下林初禾那种投机取巧的打法,也以为领导们应该会站在自己这边。
没想到搞到最后,林初禾和陆衍川一副平静理智的样子,反倒是他自己像个咋咋呼呼跳来跳去的跳梁小丑。
王斌本想忍下这口气,暂且收了这些观点,不再继续和林初禾、陆衍川争论了。
然而他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
凭什么林初禾和陆衍川一来就在特战旅里耀武扬威,说话这么有分量。
他辛辛苦苦的努力了这么久,才刚坐上教官的位置。
好不容易快有出头之日了,偏偏在这时候,就因为林初禾和陆衍川教的那些投机取巧的打法,让他输了比赛。
从这件事后,领导们肯定对他有看法,对他的能力有所怀疑,他再想往上走,只怕要付出比从前更多的努力才行。
心里所有的不甘愿、不平衡,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三个字。
——凭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
“林队长,陆团长,虽然正如你所说,这场会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总结各自的经验,但既然是会议,就有交流的功能,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意见,我不认同你这样的打法,就这么简单。”
“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任何意思,并没有针对任何人,也没有否认前辈们的打法和贡献,还请你们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林初禾瞧着他这副看似严肃认真,实则言语间满是掩饰和狡辩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王教官不认同的岂止是我们的打法和想法,我看王教官分明是不认同别人能赢过你。”
“如果这么输不起,不如下次比赛之前提前说明你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失败,即便真的失败了,责任也永远都是对手的,这样不就好了?”
众人也没想到林初禾居然这么敢说。
不少看热闹的教官差点没绷住,漏笑的声音一时间此起彼伏。
王斌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更难看了。
几位领导眼看气氛不对,赶紧咳嗽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行了,原本是总结交流的会议,别跑偏了。”
“王斌,林教官虽然言辞激烈了点,但我认为她说的也并非没道理,你总结自己的问题就行,不要无端指责对手。”
“女兵队所有的获胜方式合规合矩,没有任何触犯规则的地方,你无权指责她们。”
“并且你刚刚所说的不正规之类的话也的确欠妥,立不住脚。”
说完,霍旅长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求好心切,但胜负乃常事,别仅仅因为一场比赛的胜负就心态失衡,如果都像你这样,将来真的上战场,输了一场,难道后面的仗就都不打了吗?”
“赶紧调整一下心态,回去之后好好总结经验,继续努力。还有,训练强度也别太过火了,你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也是人,不是铁人。”
又被当众训斥了一番,王斌面色涨得更红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因为比赛输了,他的确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这也就罢了。
可是这次霍旅长当众这样训斥他,在他看来,分明是为了维护林初禾。
上次他还勉强能接受,但这次实在觉得不公平。
王斌豁出去了,直言:“霍旅长,您一直是我敬重的领导,是我心里崇拜的对象,但这次我也不得不说一句,就算您迫切地想建立一支厉害的女子特战队,也不能牺牲我们这些男兵的利益。”
“我的错误,我会改,但今天错的也不止我一个。”
“如果您实在听不进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我也无话可说。”
说罢,王斌心里窝着火,冷冷地瞪了林初禾和陆衍川一眼,转身离开。
也不知是走的动作太急还是有意为之,离开时王斌腿一迈,直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咚的一声响。
离开会议室时,更是随手将门一甩,门板猛地被砸上,声响不小,震颤良久。
踢倒椅子如果说是不小心的,那这门总不能再说成是不小心的了吧?
这行为,实在太刻意了些。
领导们面色瞬间都变了。
霍旅长嘴上不说,面色却一沉再沉。
其他几位领导更是忍不住摇头叹气。
“咱们军区这一代年轻人,都是这样子的吗?”
“啧,现在的年轻教官这个态度,也难怪军区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大的发展。”
“霍旅长,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整肃一下军区的风气了?”
这些都是朔原军区的事,林初禾一个外人,霍旅长没说,她也自然没有立场掺和。
她不动声色地和陆衍川坐在一起,看着霍旅长的反应。
其他几位领导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我觉得说的有道理,现在的年轻干部还是没磨练到位,一个个都太浮躁了。”
“说的是啊,现在国家安稳,太平盛世,多好的日子啊,他们反倒开始急功近利的钻营起来了。这么好大喜功的干部,我相信咱们军区一定不止王斌一个。”
“霍旅长,如果继续这样放任下去,任凭这样的风气在军区蔓延,以后年轻干部人人如此,那还了得?”
“杀鸡儆猴,现如今王斌既然把事情闹成这样,倒不如拿他开刀,以儆效尤。”
霍旅长和沈副旅长沉吟片刻,不知想了些什么,片刻,霍旅长忽然抬头看向林初禾和陆衍川。
“林队长,陆团长,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你们毕竟是局外人,都说旁观者清,我想听听你们对我们军区情况的看法。”
林初禾闻言,和陆衍川对视了一眼。
她起身,礼貌地笑了笑。
“既然霍旅长想听我的意见,那我就直说了。”
“其实在我看来,方才几位领导所说的也不无道理。”
“我来朔原军区虽然时间不长,但像王斌同志这样急于求成,一味地追求表面成绩,以成绩论面子的干部,的确有不少。”
“如果要我说,我认为朔原军区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干部的管理和思想建设问题。”
“当然,除了他们个人追逐名利心太重之外,我认为在日常的训练和管理上,也存在问题。”
“我发现像王教官这样依照自己的喜好和脾气来带兵,动辄体罚的现象,不在少数。”
“像王教官,自从确认要参加比赛以后,准备的三天时间就一直拉着战士们往死里练。”
“大概是因为没有一个规范的标准,也大概是依照自己的经验,王教官所有训练的侧重点都在体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