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又见韩源
入夜,月朗星稀。
灯火通明的厅室内,徐凤翔和胡小宝分宾主落座,聊著闲话。
「若非胡师兄此次的鼎力相助,这内务殿副殿主之位肯定落不到我头上。」
胡小宝不甚在意地回道:「以你的修为,区区一个副殿主位置算得了什么,何况你加入宗门这么多年,一直居任闲职也不合适。那钟明宇才刚结丹不久,哪里就轮得到他。林子祥师兄、江子辰师兄、黄烨师弟这些人之所以支持你,也并非完全因为我的缘故,是你足够资格任此位,所以他们才顺水推舟卖我一个薄面。」
「话虽如此,但我毕竟加入宗门时间短,比不上钟师弟。也就胡师兄在宗门地位举足轻重,所以林师兄、江师兄等人才会支持我,换做别人是肯定做不到的。总之多谢胡师兄,日后胡师兄若有什么用的著之处,尽管吩咐我便是了。」
胡小宝微微一笑,显然对此话很受用:「这是我们约定之事,何必言谢。真要说谢,我还得谢谢你,你那株玄阴冥须木,正合我灵根功法,对我功法修炼颇有裨益,区区一个副殿主之位,是你应得的,算不了什么。」
两人说话之间,一名随从弟子自外而入,向胡小宝禀报,言有人求见,徐凤翔于是告辞而去。
与此同时,山门内的另一间府宅厅室内,宋贤也在接待著客人。
「宋前辈,冒昧打扰,望勿见怪。」一名金丹九层境相貌平平中等身材男子起身伫立在一旁,待他走入后,便向他规规矩矩行了后辈之礼。
「韩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宋贤面带亲和的微笑,,目光扫过男子,行至主位落座:「道友请坐。咱们是老朋友了,不必那么客气,还是以平辈相称为好。」
该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韩源,两人自无涯海一别后便再未会过面。
没想到,韩源今日会主动找上门来,对此宋贤也是有些意外的。
说起来,当年两人分别之时其实并不愉快。
但韩源并不知情,在他看来,宋贤就是利用了他,是以当时连招呼都没打就分道扬镳了,此后两人便再未打过交道。
韩源面色平静地道了声谢,在下方落了座,此时张源捧著玉盘走了进来,将一杯灵茶恭敬递给宋贤后,又给韩源奉了一杯。
韩源看了他一眼,接过茶道了声谢。
在齐国时,两人便会过面,当时宋贤便已宣布收张源为徒的消息。
宋贤竟然收了一个齐国散修为徒,还带回了浑元宗,此事虽然奇怪,但以韩源的城府,自然不会多问什么。
「这是天名宫掌教万玄仁储物袋中随身携带的灵茶,据说是五百年凤灵茶树采摘的灵叶熬制而成,就算是元婴修士都有裨益,能够滋养灵海穴灵力,韩道友请尝尝。」宋贤微笑开口,对于当年之事,他也没做解释。
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不需要解释,两人现在身份地位差距巨大,韩源既上门来,那肯定是有所求,其都不在意此事,他就更不用重提了。
何况他就算解释,对方也未必相信,只会徒添尴尬。
韩源依言抿了一口灵茶,不动声色的放在了一旁:「果是好茶,不愧是五百年凤灵茶树的灵叶熬制。早听闻天名宫掌教紫薇上人死于宋掌教之手,我初时还不信,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万玄仁非我所害,乃是沈元平和天名宫内鬼天璇联手所杀,我不过是渔翁得利,捡了些好处。以万玄仁的修为实力,我哪杀得了他。」
「宋掌教是福缘深厚之人,想当年才不过金丹九层修为,现如今已至元婴中期境,我自认福源不浅,修为进速也不慢,可与宋掌教相比,宛如萤火比皓月。宋道友修为进境之快,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不敢当,我能有今日不过是侥幸罢了。倒是韩道友以四灵根资质,又是散修,居然能有今日修为,实在不易。如果把我换做道友的处境,肯定比不上道友。」
闲叙了几句后,宋贤便直接进入了正题:「韩道友此来,想必是有事情,咱们是老朋友,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在下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确实有一事相求,望宋掌教能够相助。」韩源依旧面无表情,话音没有任何波动,平淡如水。
宋贤则一脸微笑的看著他,等著他把话说下去。
「事情是这样的,在下有一位名为江玲月的朋友,被魏国欢心宗掌教顾明尘所擒,这欢心宗擅长双修采阴补阳之法,顾明尘想要将其当成炉鼎采补,她派人向在下求救。」
「那顾明尘修为高深,不仅元婴四层境修为,而且欢心宗也是魏国的大派,在下没有办法将她解救。」
「思来想去,所结识之人只有宋掌教能与顾明尘抗衡。」
「故冒昧前来拜会,请宋掌教救她脱离魔爪。」
韩源说罢,手中一翻,拿出一张黑色卷轴:「此乃在下偶然所得之异火,不知此物是否对宋掌教有用?」
宋贤没有去接他手中卷轴,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仍是一脸和善的微笑:「我原以为韩道友是个无拘无束孑然一身之人,没想到今日竟然为了别人求到敝宗门下,想必这位江玲月和道友交情一定非常深厚,是道友的红颜知己吧!」
韩源依旧面无表情,话音古井无波:「在下与江道友结识于微末,她因得罪了欢心宗,被顾明尘所擒。她如今危在旦夕,既找到在下求助,在下自然不能不尽心力。」
「这张异火卷轴价值于宋掌教而言不值一提,当然也不值得宋掌教同顾明尘翻脸,在下之意,也并非要宋掌教闯入欢心宗,从顾明尘手中将其救下。」
「宋掌教威名震于天下,宋掌教的事迹,相信魏国那些大修士也都有耳闻,顾明尘必然也知宋掌教之名。」
「在下想请宋掌教出面和顾明尘谈谈条件,请他放了江玲月道友。」
「在下人微言轻,根本不配和顾明尘谈条件,对方也不可能听在下的话,若宋掌教出面,对方必然重视,那就有机会解救江道友于魔爪。」
「只要顾明尘愿意放人,无论什么条件,在下都会尽力做到,无需宋掌教费心。」
「除了这张异火卷轴之外,在下还另有一则关于异火的消息相告,在下曾在燕国呆过一段时日,从燕国紫霄宗弟子口中听到过,紫霄宗长老陆辞前辈也有在收集异火,此消息虽不知真假,但或许对宋掌教有用。」
「宋掌教若愿意帮忙,有什么条件也可提出,在下会尽力而为。」
听他此话,宋贤这才接过他手中那张卷轴,展开看了一眼,卷轴周边篆刻著一个个金色符文,其上一只浑身冒著金色火光的麋鹿栩栩如生,此正是异火榜中排名第二十二的阳属性金光极焰。
「没想到韩道友竟是如此多情之人,既然道友找上门,不为别的,就是咱们的老交情,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好吧!那我就为道友走这一遭,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出面和那位顾明尘道友交涉,请他放了江玲月道友,但若对方不买帐,不愿放人,那我也无能为力。」
宋贤微笑地将此卷轴收入囊中,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此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就算不念在与韩源的交情,只凭这异火的报酬,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当然了,前提是确定事情真假,所以他找了张源来。
此刻,张源就静静地伫立在厅室不起眼的角落。
虽说他和韩源交情不浅,双方不止一次合作,但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两人此前还曾有误会,不欢而散。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仇敌也非一般人,都是拥有极强人脉和能力的顶级修士,譬如玄元宗、侯塞恩家族、天名宫。
因此他处处谨慎小心,但凡是外人拜访,不管何事,他总要张源旁听以辩真伪。
「多谢宋掌教。」韩源见他答应下来,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模样。
当年两人一起前往无涯海探宝,他却差点因此丢了性命,对此事他心里虽无憎恨,可对宋贤却多了几分警惕,若非此事,他一辈子也不愿再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韩道友,你来找我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知晓吗?」
「没有。」
「那欢心宗掌教顾明尘是否知道我们的关系?他知不知道江玲月道友已向你发出求救?」
「在下并没有向外人说过和宋掌教是旧识,至于顾明尘是否知晓江道友求助一事,在下不清楚。」
「江道友是如何被顾明尘擒住的,她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具体情形我不了解,只知晓大概情况。是欢心宗一名长老后辈觊觎江道友身上一件宝物,故而谋财害命,结果被江道友识破,反而自己送了性命。欢心宗长老因此迁怒于江道友,将她抓回了欢心宗,想以采阴补阳之法将她榨干。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欢心宗那位长老又把江道友送给了其掌教顾明尘。」
「欢心宗有多少名元婴修士?」
「三名,除了欢心宗掌教顾明尘外,还有一名元婴三层境修士,一名元婴一层境修士……」
宋贤又问了许多相关问题,韩源一一做了回应。
「这样吧!韩道友,你且在本宗山门歇息几日,容我将手头上事情处理一下,再随同你一起前往欢心宗。」
「多谢宋掌教,那我先告辞了。」韩源再次道谢,起身而去。
待其离去后,宋贤目光望向张源,其只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
……
秋高气爽,九月的魏国正是气候宜人的时节,平阳郡,欢心宗山门外,一道遁光激射而至,现出一名身高膀阔男子身形,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宋贤。
在确定了韩源所答之话不假后,他便立刻动身来到了魏国。
「此乃本宗山门,敢问前辈是何人?为何事至此?」两名身著欢心宗服饰的男子迎了上来,神色充满警惕,向他行礼询问。
「在下秦国浑元宗宋贤,有要事找贵宗顾掌教商议,烦劳通报一声。」
「前辈请稍候。」一人立马应声而去。
昏暗修炼室内,一名身形瘦弱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正闭目端坐于蒲团上,听得外间急切咚咚敲门声响起,男子睁开双目,一挥手,石门转开,一名须发微白老汉伫立其外向他禀报。
「掌教,外间来了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自称是秦国浑元宗宋贤,说有要事求见。」
顾明尘眉头一皱,心中惊疑。魏国和秦国相邻,虽然双方没有任何交集,但宋贤近些年名号实在太过响亮,他自然也有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登门拜访。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
「告知段师弟,把人带到大殿去。」
老汉正要应声而去,顾明尘又突然改口:「我亲自去会会此人。」
说罢便起身向外而去。
宋贤在外候不多时,便见到一道身影落下。
「顾掌教,在下宋贤,冒昧打扰,望勿见怪。」宋贤面带温和笑容稽首行礼。
顾明尘打量了他几眼后还了一礼:「宋道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龙凤之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不知道友专程到敝宗山门找顾某有何事赐教?」
「不敢,在下此来其实有事相求于道友,不知可否借步一谈。」
「道友请。」顾明尘深深看了他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同来到山门大殿内,里间已有两人在座等候。
一人须发皆白,元婴三层修为,一人身形魁梧,元婴一层修为。
顾明尘给双方做了介绍,此二人正是欢心宗的两名元婴长老,年长元婴三层境的名为董范。
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名为段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