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柠颔首,抱着白猫踏上玉阶,进入偏殿。
锦柠循着声响找到正在与自己对弈的子桑瑜,子桑瑜懒懒掀眸看了眼锦柠,微微扬起下颌,华丽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道:
“来了?坐吧,陪我下一局。”
锦柠顺从的坐下,指尖拾起一枚黑子,看着棋局片刻后缓缓落下,白猫就安安静静的窝在锦柠怀中睡觉。
子桑瑜樱粉色的唇瓣掀起一抹轻笑,状似无意道:“倒是粘着你。”
锦柠淡淡应了声,眸光落在棋盘上专心对弈。
子桑瑜见状,收起逗弄的心理,将注意力集中在棋盘上。
不知过多久,锦柠落下最后一子,抬眸看向子桑瑜,红唇轻启道:“国师大人,你输了。”
子桑瑜也不恼,将指尖夹着的白棋扔回棋奁,“嗯,我输了。”
下了这么久的棋,由于是跪坐的姿势,锦柠腿都跪麻了,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她抱起怀中睡得天昏地暗的白猫放到一旁。
倏地抬眸,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毛绒绒包围。
放眼望去,白色的、橘黄色的、蓝色的、黑色的
锦柠瞠目结舌,粗略看去这里至少有十几只猫,这都可以开一家猫咖了吧?
“这些猫,都是国师大人养的吗?”
子桑瑜扫了眼满地的猫,懒懒应了声,“不全是,有些是自己跑来,然后就赖着不走了。”
锦柠点了点头,这种被毛绒绒包围的感觉简直不要不太爽啊!
“其实,我也有一只白猫,它的眼睛也是异瞳,和国师大人一样的蓝黄异瞳。”
锦柠一边疯狂吸着猫,一边说道。
然而全身心投入吸猫的锦柠没有觉察到子桑瑜眸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子桑瑜藏在袖中的手微微蜷缩,“是么?它也在宫中吗?”
锦柠停下吸猫的动作,纤长的睫羽微垂,眸中闪过一丝忧色,“没有,它不在这”
鱼鱼那么粘她,连出门一会不带上它都会生气,她身穿到这异世,离开了这么久
如果能回去,应该要哄上许久才会原谅自己吧?
子桑瑜没有错过锦柠眸中一闪而过的忧色,几不可察弯了眸,在担心吗?
“不知锦姑娘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见不得锦柠情绪低迷,子桑瑜扯开话题。
锦柠缓缓坐直身子,漂亮的凤眸直直望进子桑瑜的异瞳,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国师大人,对于夺舍,你知道多少?”
子桑瑜沏茶的动作微不可见一滞,随即很自然的为锦柠添茶,“锦姑娘何出此言?”
锦柠端起茶杯抿了口,眸中晦暗不明,“也没什么,就是近日上京城发生一些小事,觉得有趣罢了。”
子桑瑜斟酌片刻,缓缓地说道:“锦姑娘指的可是李陈两家小姐自缢一事?”
锦柠淡淡颔首,两指拾起一枚黑子把玩,“国师大人可知叶家小姐昨日落水一事?”
子桑瑜从容淡定回道:“竟有此事?”
锦柠眸光微闪,明知故问,有意思
“国师大人不知吗?这事昨日可是传遍了呢”
子桑瑜秾丽的面上恰到好处露出一丝愕然,“是么?这几日身子抱恙,在下并未前往宴席。”
锦柠垂下眼帘,轻启朱唇,略带歉意道:“倒是我失礼了。”
子桑瑜微敛睫羽,遮去眸中晕开的笑意,“无碍。”
演技倒是精进不少
忽而外头传来春眠的声音,“主子,陛下正往锦阑宫去。”
锦柠眸色微变,朝着子桑瑜歉意一笑,“今日多有打搅,便先告辞了。”
子桑瑜随着锦柠一块起身,将人送出偏殿后,扫了眼脚边的猫儿,“锦姑娘若是喜欢,便挑只猫儿养在锦阑宫罢。”
锦柠闻言,回眸看向立在玉阶之上国师,绀青色的长袍衬得此人犹如世外仙般。
世外仙此时正微垂着深邃的异瞳注视着她,眸中带着锦柠看不懂的情绪。
锦柠微微摇了摇头,“不了,我要是养了别的毛绒绒,鱼鱼知道了就该与我置气了,国师大人,告辞。”
子桑瑜望着锦柠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算你有良心!”
——
锦阑宫。
锦柠看着大气不敢出的宫人,有些头疼,“都下去吧。”
如蒙大赦的宫人们:“是!”
将锦阑宫所有的殿室走了一圈都没瞧见人,锦柠眸光落在海棠树上,想到什么,抬脚踱步走向海棠花园。
果不其然找到了在那株西府海棠下闭眸假寐的燕星阑,锦柠没有说话,在燕星阑身旁缓缓坐下。
“阿锦怎的都不理我?”
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锦柠开口的燕星阑郁闷的睁开眼,用指腹戳了戳锦柠的脸颊。
锦柠偏首看向他,“你不是在睡觉吗?”
燕星阑剑眉一挑,不满道:“我睡没睡,难道姐姐看不出来吗?”
锦柠淡然一笑,盈盈笑意在唇角若隐若现,语气却意外的恶劣:“看出来了那又怎样?”
燕星阑: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少年帝王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酸酸开口问道:“阿锦,你去星月宫找国师作甚?”
锦柠以手掩面打了个哈欠,浅色的瞳仁蒙上一层水雾,眉眼间染上一丝困倦,“没什么,单纯问个问题。”
燕星阑将人揽进怀里,锦柠顺势倒下伏在少年帝王腿上,燕星阑眸色微沉,抬手轻柔的抚着少女的鬓发,略带醋意的嗓音响起:
“什么问题是我不能解决的吗?”
锦柠打了第三个哈欠,耷拉着眼皮,断断续续道:“这个问题,你还真解决不了”
燕星阑表示不服气,正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时,却发现锦柠安安静静伏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燕星阑无奈扯了扯嘴角,俯身在锦柠的侧脸吻了吻,小心翼翼将人抱在怀中。
看着蜷缩在自己怀中的人儿,燕星阑整颗心柔软的不可思议,深邃暗沉的星眸眸底此时被缱绻温柔侵占。
罢了,不找他便不找他吧,反正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