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燕星阑淡淡扫过来一眼。
喻时谦面色一滞,呐呐道:“军事重地,从古至今未有女子”
“那朕破了这先例又如何?”燕星阑面无表情从薄唇里吐出一句话。
喻时谦一噎,与林忱面面相觑,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色。
军营。
“卑职纪昀见过陛下!”
纪昀目光触及燕星阑身旁的锦柠,瞳孔微不可见的一缩,他试探性问道:
“陛下,这位是?”
“纪将军久仰大名,我是锦柠。”
锦柠往前走了一步,微笑朝着纪昀点了点头,落落大方地介绍着自己。
锦柠?是他以为的那个锦吗?
“不知锦姑娘的锦是?”
“繁花似锦的锦。”锦柠笑道。
纪昀眸色一滞,竟是真是陛下画中那位女子!
“是末将失礼了,还望锦姑娘海涵。”
锦柠唇角依旧勾着一成不变的弧度,淡声道:“纪将军言重了,我只是陛下顺带的,不必拘礼。”
不过一个姓氏,这纪昀怎得如此紧张?
“是。”纪昀余光瞥见悠哉游哉晃过来的纪湛,眸光一凛,斥道:“纪湛!”
纪湛闻言下意识站好军姿喊了个“到”,熬了一宿的小狼崽子此时还有些摸不清头脑,听出了是纪昀的声音张嘴就想怼回去。
却被自己媳妇儿看过来的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顶着两道凌厉的眸光,纪湛大脑总算是清醒了,他看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所及除了他大哥和媳妇儿,还有一男一女。
男子自是陛下,至于这个女子,纪湛忆起方才纪昀喊得好像是“锦姑娘”?
纪湛感受到了燕星阑扫过他那幽冷的眸光,顿时一阵头皮发麻,他浑身僵硬朝着燕星阑和锦柠行礼问好:“卑职见过陛下,锦姑娘!”
纪昀闻言挑眉,暗暗松了口气,随后又换上一副看好戏的神色瞅着纪湛,唇角微微勾起。
正好让陛下磋磨磋磨这小兔崽子的锐气!
喻时谦抬手将额间的汗水拭去,紧绷的面色微微放缓。
还好
“纪小将军昨夜是夜袭敌营去了?”燕星阑面无表情问着,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纪湛。
纪湛紧绷着一脸摇了摇头,要知道这位少年帝王虽然岁数比他小,但是在折磨人这一块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有幸见过那血腥场面的纪湛没出息的怵了。
昨夜偷偷去了城主府,但媳妇儿不见他,纪湛小脾气顿时就上来了,硬是在城主府外头的树上过了一宿。
北方日头升的早,昼夜温差较大,纪小将军夜里冻得一宿没睡好,次日天没亮就要赶回营中。
谁知这小陛下来的如此早,觉都没来得及补正好就这么撞上了,纪湛肠子都悔青了!
纪湛悄咪咪用幽怨的小眼神盯着喻时谦,喻时谦瞪了一眼纪湛后就当作自己不认识他,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被瞪了一眼的纪湛:
好嘛,媳妇儿也不心疼他,他还真是小白菜啊地里黄,没人疼啊没人爱!
“小将军还是要好好珍惜某些来之不易的机会才是。”
燕星阑放缓了语速,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喻时谦所在的位置。
“啊?”纪湛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睁大眼睛看了看燕星阑,又看了看自家媳妇儿。
喻时谦扯了扯唇角,移开视线无语望天,这狼崽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纪昀也有些不忍直视撇开眼,目光却忍不住在小两口身上来回打量。
没道理啊,都已是一块长大的,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锦柠有些忍俊不禁,玩味道:“看来纪小将军有些地方还需喻相多多教导才是。”
被点名的喻时谦眸光闪了闪,唇瓣翕动,终究是没有接话。
一番寒暄之后,燕星阑和纪昀去了主营帐,喻时谦带着锦柠穿梭在营地里,两人身后还跟着一条小尾巴。
营帐内。
“末将季攸见过陛下!”
“卑职肖觉见过陛下!”
“陛下,这二位分别是镇守端州、洹州的主将,荆州的主将肖醒战死沙场。”
纪昀面色沉痛,嗓音沙哑。
“朕记得你们四位主将都是纪老将军一手教出来的吧?”燕星阑问道。
“是,”纪昀回道:“肖觉与肖醒是双胞胎,季攸与卑职同岁,他们三个皆是父亲手下副将的孩子。”
燕星阑应了一声,眸光落在矮桌上摆放的舆图——
荆、端、洹三州皆以失守,被人用丹砂为墨画上一个叉,而东旭的营地则用圈圈了出来,但舆图上并没有蛮夷的营地。
“舆图上为何不见蛮夷?”
“回陛下,在连续攻下三州后,不知为何蛮夷迅速退了兵,东旭则按兵不动将营地安扎在荆、端、洹三州之外十里处。”
“可派人勘察了东旭按扎营地的地形?”
“是,但有一处很怪。”纪昀顿了顿,指着舆图是东旭按扎营地所在之处,“这儿四处无遮蔽,乃是一整块平坦之地。”
“且,东旭连续半月都无动静,卑职曾派去勘察的士卒无一有音讯传回。”
燕星阑拧起眉头,“死了?”
纪昀点了点头,“是,且死状极其惨烈”
燕星阑缄默不语,指尖点在舆图上东旭所在之处,深色的瞳仁一片晦暗。
“将军!将军不好了!”一名士卒闯进营帐内,眼里写满了惊慌。
纪昀猛地站起身,沉声道:“说清楚!”
“是,是!不知为何,半数以上的将士们皆出现了腹泻,呕吐,肢体发麻的病状,严重的已经昏厥过去了!”
“什么?!”肖觉和季攸同时站起身,面色大骇。
燕星阑也站起身,面色阴沉如墨,率先朝外走去:“去看看!”
“是!”
这名士卒虽不认得燕星阑是何人,但是昨日听闻陛下会来,而三位将军的态度又如此恭敬,他连忙掀开幕帘,“陛下请。”
少年帝王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那名士卒摸了摸脑袋,方才陛下是不是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