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滚石火油也消耗不完这么多不怕死的藤甲兵。
听到滚石已经告急的消息，宋忠的脸色瞬间拉垮。
城下的撞车不断撞击着城门，每一下都能让城门颤抖。
城门早就变形了。
若不是靠着城中的青壮百姓帮忙，城门说不定已经被攻破了。
已经有藤甲兵爬上了城墙，不多很快被砍死，丢了下去。
但是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么下去，越来越多的藤甲兵会登上城墙，云南城即将失守。
宋忠看着朱高曦，想看看罪魁祸首的恐慌和后悔。
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朱高曦非但没有惶恐，反而挂着淡淡笑容。
不只是朱高曦，身旁的常宁和乙十五，还有带着十个影卫赶来的丙一都是如此。
哪怕下面刀剑缭乱，打杀声不绝于耳。他们还是静静地看着。
这让宋忠十分不解，这是哪来的勇气。能够让他们如此淡定。
“锵！”
古琴被拨弄了一下。
常宁公主席地而坐，将古琴横在腿上。闭上眼睛，轻轻弹奏起来。
《兰陵王入阵曲》是歌颂兰陵王率领五百骑兵迎战北周十万大军，并且成功解围的故事。
开头便是慷慨激昂，配上这战火纷飞的场景，更添战争的辉煌紧张气氛。
传到众人耳中，热血澎湃，顿生浩然之情。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朱高曦带着丙一等十个影卫，从城楼上，凌空幻步，缓缓下城而来。
连正在攻城的藤甲兵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像是在看天神一般，看着站在虚空中的朱高曦和影卫们。
这些部落大多是迷信的，并且有自己信奉的神明。
“他们怎么能站在空中，他们是天神吗？”
“天神怎么穿着大明的衣服？”
“是在生我们的气吗？”
“难道天神大人是要惩罚我们？”
别说这些特别迷信的部落盟军了，就连宋忠和云南城的守军都呆了。
燕王和丙一他们竟然能站在虚空之中，难不成是神仙下凡？
尤其是宋忠，他早就见识过乙十五身上的种种神迹。
比如消失在虚空中，单手举起千斤大鼎。但完全没有夸张到如此地步！
人又没有翅膀，怎么能够站在虚空中？让宋忠更加震撼地还在后面。
朱高曦轻轻抬起右手，猛地挥下，“轰隆”一下，空气中的无形波纹荡漾开去，云梯上的藤甲兵就此倒了下去，撞城门的藤甲兵也摔倒在地。
“天神大人动怒了！”
“快跑啊！”
“天神大人在庇护大明，我们犯错了，天神大人才舍弃我们庇护大明！”
……
对于一个迷信的名族来说，神明是不可怀疑的。
神明降罪，肯定是自己做了错事，绝不是神明的错。
比如现在，部落盟军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丢下长矛，拼命往回跑。
白眉身为土司，也是彝族的族长，当然也有自己信奉的神明。
并且族中传说，只有土司才能和神明沟通。
他父亲当年传位给他的时候，就曾当众宣布，神明昨夜来到他家中，选定白眉是下一任族长。
当白眉长大以后，他才看清楚这所谓神明的把戏。
不过是代代相传地谎言，用来欺骗愚昧的族人罢了。
所以，即便看着朱高曦身在空中，白眉也坚信他不是神明。
白眉夺过一个藤甲兵手上的长矛，砍死一个往回逃跑的士兵。
血雾喷出，染红白眉的脸，像个魔鬼似的。只见他大喊大叫道：“那人不是神明！是骗子！”
“临阵脱逃者死！”
白眉在彝族好歹当了几十年族长，威望还是有的。
而且此次彝族出的藤甲兵最多。
他们将一些逃跑的士兵砍死，盟军又重新恢复了安稳。
白眉继续指挥着大军攻城。
城楼之上，常宁十指飞扬，琴声激荡。空中的朱高曦和影卫们看着下面如蚂蚁搬家一般的部落盟军，齐齐抬起左手。
宋忠的心快到喉咙了，靠在城墙上，死死盯着朱高曦和影卫的一举一动。
很想知道这左手落下去以后会有怎么的天翻地覆，又有多少藤甲兵丧命于此。
白眉也是这样期待着。
他觉得之前那种波纹攻击不是能随手为之的事情，也许只能用一次也为可知。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明！
如果此人能随手为之，大明不早就称霸了吗？
还用得着妥协搞什么土司制度吗？
等朱高曦这一挥手，毫无作用的时候，就是云南城颠覆的时候。
轰隆！轰隆！
一道道波纹荡漾开去，但是没有一人倒下。
这些藤甲兵一边攻城，一边注意着朱高曦他们的动作。
朱高曦刚刚挥手的时候，很多藤甲兵都将手抱在头上，以作阻挡。
但是等了这么就，只是觉得身子一颤，并无其他特别的事情。
不禁和周围的人相拥而笑。
白眉面露得意。
他就知道这种招式及其难得，怎么可能是随便能用的！
这不就失灵了吗？哼哼！
接下里就看你们怎么死了！
白眉举起手中的长矛，长矛上血珠颤动。“他们根本不是天神！给我杀……”
话还没说完，白眉突然觉得喉咙一甜，鲜血直往外喷。
身边的部落盟军也是一个个直喷血，止不住。这是多么恐怖的场面。
二十多万口吐鲜血，停不下来。
白眉强忍着要溢出来的血，恐惧地看着虚空中的那十几道身影。
忿忿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天神！”
“你们肯定是在骗我！”
“天神为何不庇佑我们彝族！”
“肯定是你们搞得鬼！”
失去爱女原本就让白眉丧失了理智。
如今报酬无望更加让他疯狂。
他嘶吼，他用手捂住喷涌的鲜血，捡起大刀向虚空中砸去。
白眉身后的藤甲兵一边忍着流血的痛苦，一边上前阻止白眉。
“族长，那是天神，不能对天神不敬啊！”
成片成片地部落盟军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乞求天神放过他们。
他们已经没有丝毫斗志了。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天神呢？
现在连天神都不让他们动手攻打云南城，他们怎么能违背天神的意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