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是上天的惩罚？”
朱棣是相信天人感应的，尤其是朱高曦出生时的漫天红霞。让朱棣坚定地认为朱高曦是能带着大明起飞的人。
朱高曦犹豫了一会，淡然说道：“若是能让豪门勋贵，富商大贾们将粮食拿出来，这些难民的饥荒，顷刻间就能解决了。”“这虽是实话，谁愿意拿粮食出来赈灾呢？亏本买卖，谁都不傻。”
朱棣嘀咕着。
“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
朱高曦神色很平静。朱棣眼神突然发亮，追问到：“老四，你有什么法子？”
其实，朱棣并没有指望朱高曦能给出什么高明的法子。
毕竟这家伙是这几天才接触政务，而且近限于批改奏章。
不过在朱棣心中，老四是要继承皇位的人选，对于处理饥荒的能力，当然不能太差。
而且这么些年，老四在外面东奔西跑，不比朱瞻基日夜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也多少学了些东西。
但是老四就不同了，除了武力通神，还有影卫遍布境内外，好像其他的能力，朱棣一无所知。
大明的未来皇帝，可不是武力无敌就行了。
正所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嘛！
“以工代赈，老爷子你应该清楚吧。”
朱棣微微皱眉。
“这个我自然知晓。”
“这法子自古就有，说到底还是要国库承担。”
朱高曦也听出了朱棣的意思。国库没钱了。
“既然清楚，那就变个法子以工代赈。”
“常理上那个以工代赈是由官府招募，如果换成由民间豪贵去以工代赈，情况会如何呢？”
朱高曦缓缓说道。
朱棣的眉头已经凝成麻花了，他没听懂，正极力思索着。
“和徭役那般吗？”朱棣问。
乡间的路，一般是在农活不忙的时候，由村长带着村民修建的。
朱高曦摇了摇头，继续解释：“大明的官道，衙门，驿站等，每年都需要不少经费去修缮。”
“若是把这些修缮的活计都交给豪门勋贵们，然后每年官府分批返还费用，老爷子你觉得他们愿意吗？”
朱棣才思敏捷，但仍然有不解之处。
“这等好事他们自然愿意，但最终还是官府出钱，又有什么区别呢？”
朱高曦一计白眼丢过去。
“老爷子，眼下咱们缺的是粮食还是银子？”
“自然是粮食。”
朱棣脱口而出。“
这些豪门乡绅包揽了官府的活，他们就得找人做事，找人做事，他们至少要管饭吧。”
“官府出银子，乡绅商人们出粮食。这就相当于官府出银子把他们的粮食买了，活干好了，还把难民给救了。”
“这事不久解决了吗？”
听到这里，朱棣这才恍然大悟。
他在心中细细思索这个别样的以工代赈，越想越妙。
忽然，朱棣拍着桌子道：“妙计啊！妙计！”
说着，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
仿佛白面馒头都香了不少。
“只是这法子虽然可行，可要落实下去还得细细计划。”
朱棣补充道。
“确实要定下细节。看似简单实在漏洞不少。”
“首先要包揽官府的活，那得有条件的。”
“并非随便拉来一个乡绅就能包揽。”
“什么条件？”
朱棣也思索起来。
朱高曦按照后世的工程承包的样式回忆着。
让这些乡绅以工程队去包揽官府的项目。
思索了一会儿，朱高曦继续说道：“若是工程大，可能一个乡绅无力包揽，可让几名乡绅一起合作。”
“官府也可以出一个详细的规定。”
“某个驿站修建，大概需要多少人，多少时日才能完成。和乡绅们定下文书，有个字据。”
“若是日后违反了约定上的规矩，当然要加以罚款。”
“而且在开工前，乡绅们都必须上交足够的粮食以作抵押。”“这缴纳的粮食数量，便是资质。给予其一定的利润就行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勋贵们把粮食交上来，充当民夫的口粮，这口粮必须由官府发放下去。”
朱高曦细细思索，尽量将其中的漏洞补上。
这么一番话听下来，朱棣的眼睛仿佛若有光，最后瞳孔都开始震动。
这已经超出了妙计的范畴，是实实在在的措施了。
只需要按照这个章程吩咐下去就行了。
朱棣原本以为朱高曦只是给出一个思路，一个方向。
没想到连具体的措施都想到了。
果然是天选之子！
我没看错人！
朱棣在心中感慨。
“老四，这法子是你临时想出来的？”
朱棣有些不信。
“老爷子，我行走商界这么些年，可没打着燕王的招牌，都是自己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朱高曦好笑道。
“商道的繁荣必须建立在大明的国泰民安之上。但是四处流民顿起，商业必然受损。”
“所以，早就想过这个法子了。只不过今日说出来罢了。”朱高曦先前的心思全在搜捕建文余孽的身上，如今建文伏法，得知徐妙锦脱险，朱高曦也就宽松了许多。
至于徐妙锦为何不回来找他，朱高曦相信，迟早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老四，你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别人花一辈子才能学会的东西，你不过是几个时辰就能想明白。”
“你这才华，可不比户部尚书差。”
对于老爷子的这番夸奖，朱高曦耸了耸肩，不做言语。
“要不给你官位？”
“别别别，千万打住。我可不想上朝。”
朱高曦连忙拒绝。当官虽然听起来体面，可也是累得够呛，最主要休息日少得可怜。
真正算下来，也就干退休才能休息。
也就是乞骸骨。
但这乞骸骨也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的。
万一表现特别优秀，还得抓着往死里压榨。
朱棣也不是真的想给朱高曦什么官做。
除了皇位，还有什么官能配得上老四？
这只是对朱高曦的试探。
很显然，这试探的结果，朱棣不是很满意。
这小子还是那样懒散，不行，得想办法慢慢治治他。
朱棣腹诽。
难民的问题有了对策，朱棣也就坐不住了，吃完饭就赶回了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