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殿下,吕氏自从进了教坊司那日,每日被人包场。”
“但那人从未在教坊司露过面。”
锦衣卫汇报着情报。
“有意思,我们就去一趟教坊司。”
朱高曦丢开手中的奏折,起身往外走。
老爷子每天送一箱子奏折来燕王府,朱高曦也表示很无奈,不如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
朱瞻基追在他身后。
“四叔,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朱高曦并不回答,朱瞻基只能一路跟上。
教坊,原本是个阳春白雪的地方。
但到了明朝之后,教坊司就沦为勾栏瓦舍之地,还是官方经营的那种。
那些被抄家流放的人,他们的妻女大多都会被送到教坊司。在明朝,身无功名,哪怕是富商大贾,也没资格来教坊司。来这消遣的全是达官贵人。
教坊司,作为官方妓院,对于姑娘们的要求比外头的青楼严格多了。
一站一坐,一饭一茶,一颦一笑,都有近乎严苛的规矩。
再加上他们原本就是戴罪之身,进了教坊司那就只有任人蹂躏的份儿。
所以,明朝的女子对于教坊司是害怕至极。
不多时,朱瞻基和朱高曦来到教坊司。
和普通的青楼一样,迎接他们的是老妈子。
但是这个老妈子可是有官职编制的。
虽说是个入不得流的小官,但好歹是个金饭碗不是!
这要是放在后世那个内卷到变态的世界,这工作肯定是万人报考!
这老妈子认识朱瞻基,因为吕氏就是朱瞻基送过来。
见了朱瞻基就满脸堆笑。
“长……”
老妈子刚开口,就被朱瞻基的冷酷眼神逼停。
老妈子立即秒懂,带着两人到雅间去。
“长孙殿下,您今天是?”
教坊司虽然是官方认定的,但毕竟是风月之地。
皇长孙来这里确实有些不妥。
若是被言官盯上,朱瞻基又得被踹屁股。
“今天有人给那个老女人包场吗?”
外面已是黄昏,教坊司挂上了灯笼,表示开始迎客了。前几天这个时候,吕氏都有人包了。
“还没有。”
老妈子回答道。
说来也是奇怪。
这个女人什么身份信息都没有,问她也不说。
但行事多年的老妈子看得出来,这女人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美人,且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虽然脸上有些年老色衰,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能有的。
况且,自从那女人入教坊司第一天,天天有人包场。
如今皇长孙跑来亲自过问,可见那女人身份不凡。
想到这里,老妈子便也不敢多问什么。
毕竟知道的太多的人,都在土里埋着。
“四叔,现在是等如何?”
“等包场的人来吗?”
老妈子听到朱瞻基称呼那个少年为四叔。
瞬间就知道朱高曦的身份了。
当即就手足无措起来,不知自己该怎么自处。
朱瞻基挥了挥手,让她退出去。
老妈子如获新生一般溜了。
朱高曦沉默了一会,说道:“去见见吕氏。”
教坊司,吕氏房间。
吕氏正落寞地坐在那里。眼神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她,曾为太后!
竟然被送进了教坊司!
这难道不荒唐吗?!
而让她受此屈辱的正是那个王八羔子。
“朱瞻基这个王八羔子,我一定会杀了你。”
吕氏情绪激动,将茶杯一掷在地,撞的七零八落。
这边摔杯子的声音刚刚落下,朱瞻基就推门而入了,身后跟着朱瞻基。
吕氏被吓了一个激灵,连忙戒备地站了起来。
她刚才的那句话,这两人肯定听了去。
但她并不恐惧,反而狞笑着盯着眼前的两人。
朱高曦看着地上的茶杯,笑道:“吕氏,看来你在这生活不开心,不如多给你找几个客人快活快活?”
朱高曦一出口,就是对吕氏极致的羞辱。
朱瞻基也是一脸厌恶地神色看着老女人。
吕氏眼中染着嗜血的喷怒,身体也被气得微微颤抖起来。
“朱高曦,无论如何,我还是老朱家的人,你这么对我,怎么跟太祖交代?”
朱高曦冷笑连连,笑声让吕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吕氏,这都是你们自寻死路。”
“当年太祖已立遗诏,让我老爷子继承皇位。”
“你们却篡改遗诏,让朱允文那个混蛋上位。”
“我本无意皇位,在北平安稳度日也好。”
“可是你们咄咄逼人,扣住我老爷子不放,最后重兵围城。”“为了威胁我,甚至将徐妙锦拐走!”
“你落得今日下场,无一不是罪有应得!”
“什么拐走徐妙锦,分明……”
吕氏话说到这里,忽然灵光一现。
有没有那种可能?
一个让他们多活了十二年的可能?!
这个可能不仅让朱棣要被迫保全我和孙儿的性命,还让朱棣无法对建文赶尽杀绝!
致使建文和永乐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关系。
想到此处,吕氏忽然觉得身上发寒。
只差一点,她就说漏了嘴!
差点儿害了建文的性命!
“分明是什么?”
吕氏还未说完的话,引起了朱高曦的兴趣。
吕氏眉眼一挑,立即就忽悠了下去。
“分明我们建文才是嫡长子,这皇位本就该我们所得。”
“你青梅足马丢了就是老天给你的报应。”
吕氏的一顿胡扯,虽然将刚才的坑填完了,但也彻底激怒了朱高曦。
“来人。”
朱高曦低声咆哮道。
“燕王?”
老妈子一直在门后听候吩咐。
“这个女人以后接客,不准包场。”
朱瞻基觉得还不够狠,立即追加一句:“把她的价钱降到最低!”
朱瞻基这突如其来的愤怒,朱高曦迷惑的看了他一眼。
朱高曦当然不知到朱瞻基已经知道老爷子被迫装疯的事情,但里面的每个细节,朱瞻基就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朱瞻基才会对吕氏嫉恶如仇。
年轻人的爱恨就是如此,狂暴如风。
老妈子听到王爷和皇长孙都下命了,自己也乐得听命行事,立即出门安排去了。
吕氏当然知晓这叔侄二人的意思,破口大骂:“朱高曦,朱瞻基,你们竟敢如此羞辱我!”
“我要见朱棣!我要见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