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yu~”
大军阵前,碧眼紫髯之人,勒马扬鞭,朗声道:
“公瑾~,这已是我们第三次,来江夏了”
“是啊……”一人催马前来,与前者并行,而又略微滞后。
前者英气勃发道:“这一次,定不会再走了黄祖。”
后者却并未应声,而是陷入沉思。
[甘宁,世之猛将也。太史慈坐镇西南各郡,今又因病亡故,这甘宁,正是江东不可或缺的人才……此次大军尽起,加之甘宁又熟悉江夏之地形,定然能克敌制胜。只是……
曹军南下在即,这长江天堑以南的夏口,自然不得不拔。可江北各郡,怕是即使夺得,也已没有充足时间去拱卫了。
前番,已得甘宁这员骁将,亦战果颇丰,奈何主母突然病逝,主公只得……只得率大军而还……
唉!伯符……]
“都督。”身旁跟上一骑骁将,见周瑜似在发呆,不禁唤道。
周瑜回过神来,道:“哦,子明啊。你率兵跟紧主公,切莫让主公……中了埋伏。”
“是!程老将军!”
周瑜回过头来,手持缰绳,拱手道:“程老将军。”
“都督。啊,吕都尉不必在意老夫,快去吧。”
“是。”
周瑜勒马徐行,身后,一盔内鬓发灰白,两目仍炯炯有神的老将,拍马赶上,两人并行。
“都督,可是有些累了?”
周瑜颇有些玩味的看向程普,爽朗笑道:“程将~军~?”
程普神情一滞,随后二人相视而笑。
程普朗声道:“公瑾!呵呵~”
周瑜见程普不再拘谨,这才答道:“无碍,待夺下江夏,便有时间歇歇了。”
程普叹道“为稳固江东,公瑾日夜操劳。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莫说帮上什么忙,当初我还不明事理,领着几个老家伙跟公……”
“欸~,老将军,当日已说好你我尽释前嫌,老将军今日又重提此事,当罚。”说罢,俯身探向程普,笑道:“就罚老将军饮、醇、自、醉。”随后朗声大笑。
程普大窘,老脸通红,一时失语。
周瑜收敛笑声,郑重道:“将军既如此盛赞瑜,当知瑜心中并未介怀。当年,瑜未立寸功,受伯符所托,都内外军事……确是以瑜为亲信,失中将之所望。老将军乃江东基石,国之栋梁,性情耿烈,而又以国事为重……”
程普摆手道:“公瑾羞煞老夫了。”
周瑜继续道:“如今江东已无内忧,却临外患。刀兵渐起,战事愈繁。还望老将军,鼎力相助。”
程普连忙抱拳,朗声答道:“自当效死!”
- - - - - - - - - - - - - - - - - - -
“不看了!尽写一些恭维的废话。”
将手中贺词扔到一旁,曹操以手扶额,拄在案上。
“那便不看了”身旁,一位衣着素雅的女子,柔声劝道。说着,从侍女所捧盘中端起碗道:“来,阿瞒,喝些酸梅汤解解乏。”
曹操接过梅汤,抿了一口,放于案上。
女子有些怜惜的坐在一旁,帮他按着头上穴位。
曹操微微歪着头,轻闭双眼,口中有些厌烦道:
“孤,要这些庸人何用。”
女子微微一笑,没有出声,静静按着。
直到过了片刻,门吏来报,曹操才蓦然睁开双眼。
“报!荀令君差家仆送上贺表!”
“念!”刚脱出口,曹操忽又挥手振袍,道:“慢!”
“孤,自己看。”
……
曹操将竹简放回案上,手指轻敲竹简,另一手则端起已渐凉的酸梅汤,饮尽,接过手帕,擦了擦嘴,笑问道:“家仆可还在?”
门吏忙答道:“立侍门外。”
“赏!”随后挥了挥手“退下吧。”
“是!”
曹操侧着头,怔怔发着呆。
[他贺孤为丞相,位极人臣,却不贺孤将定天下。
令君怕,怕了许多年了。
怕自己做的太少,身居高位,不及董承、杨彪,愧对汉室……]
“咚!”
“他荀令君,何曾亏欠过汉室啦!仿佛出生在这汉土,便先欠了条命!”
屋内,众人连忙拜伏。
曹操探身,伸手将夫人扶起,冲其余人摆了摆手:
“孤,失态了。下去吧。”
众人叩首,鱼贯而出。
曹操侧躺,入怀中,愈发疲倦。
[令君,也未曾欠孤,只有孤亏欠令君,汉室亏欠令君。
令君怕,怕孤学那董卓、王莽;怕孤一统了天下,便要做皇帝了……
孤要的,何曾是皇帝姓刘姓曹,这种小事!
那张良、萧何之功绩,难道便不如刘!……哼。
令君怕孤,怕的久了,分不清孤与心中所怕,便不知孤了……
天下,又有谁能知孤?
奉孝,何
“报!”门吏拜于堂下,见曹操不悦,不敢多言。
……]“讲!”
“太中大夫贾诩、拜骑都尉司马防,差家仆献上贺表。”
[孤不愿想起子脩,故不用贾诩;司马……]
曹操眯着眼,笑问道:“孤听闻,司马防家次子,司马懿,近日喜得贵子?”
“禀丞相,确有此事”
[呵……风痹症。]
曹操目中寒光一闪,道:“贺!宣完贺礼,征其为文学掾。他若再敢推辞,就把他抓起来,交归大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