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划水三国 > 第十一回 张鞠乂的荒诞一天
    数天前……
    新野城东数十里处。
    张郃勒马凝视,不远处有一队军马徐行,打着刘字旗号,只数百人,看起来很是散漫。
    张郃心中思索:“曹公派夏侯、曹仁两位将军与我各领一路兵马来讨刘备,这新野弹丸之地,又能有多少兵马?新野三路受敌,兵力不足,这一千敌军想来必不可能是诱饵,想来已是新野城中所余全部士卒。
    “嗯,刘表视刘备为心患,不见事变,多疑无决。如今新野事急,刘表果未及时发兵救援。
    “军师真是料事如神,只恨乌巢道途艰险……”
    张郃正伤感间,忽发觉对面军阵有一人牵着马匹,向这边走来。
    张郃若有所悟:一千兵马若是坚守城池,以刘备这些年在新野所积攒的民心与城防工事,倒是有机会顽抗……可若坚守新野,贫借地势北抗许昌的舞阴就会成为孤城,事实上绕袭舞阴也确实是自己此行,曹老板敲定的进攻方案之一。
    想来刘备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会派兵主动出击牵制。但对于新野士卒,在刘备率领下愿意与新野共存亡是一回事,主动出城投身一场必死的战役就是另一回事了,想来来者不是这支部队的统帅,便是新野本地士卒的话事人。
    “也许是败军降将,你且派开军阵,为我掠阵。若有变,可率军冲杀,但不必深追……”向副将安排妥当后,张郃催马向前。
    距离逐渐拉近,只见来人身着打着补丁的油腻布衣,腰挎双戟,身体瘦小。欲细看此人容貌,却发觉此人尘垢满面,嘴角好像还挂着不明粘稠液体……
    好家伙,作为一军统帅,未免过于惨了点。张郃在心中默默对同行表达了同情与怜悯,以及对自己在曹老板处高就,在张文远麾下打工的亿点点庆幸。
    张郃虽然内心是想笑的,但两军对垒,且对方可能是领兵来投,自己总应该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于是平复情绪,郑重的喊道:
    “我乃平狄将军,张郃,张鞠乂,领曹丞相之命,来讨刘备。汝是何人?”
    “俺叫狗蛋儿,是个杀猪滴诶,听说曹操要打刘县令,俺娘让俺带着乡亲们,去帮赵将军。你…是曹操不?”
    这什么跟什么啊……听来者是新野草民,并非刘备麾下,于是语气放缓,无语且带着些不耐的说道:
    “既是新野百姓,就快快返回城中,莫要平白无故妄送性命。”
    “那可不中,俺要是回去了,俺娘非打死我不中。”
    张郃闻言怒意渐生,在战场之上,自己好言相劝是德行而非义务,可对方却毫不领情。但既知这些都是平民百姓,又终是不太好大军屠戮这些手足存…哦,领了兵器啊,屠戮这些身无甲胄的山野愚民。
    张郃正犹豫间,忽听得那屠夫大喊:
    “俺听说打仗时为了少死人,领头的打一架也算数。俺打架厉害,俺跟你打一架。要是恁赢了,俺们就算服了,回新野俺们也好跟乡亲们交差;要是俺赢了,就算你们打输咧,不准再去新野。”
    张颌一脸慈祥的看着这个傻子,不禁觉得这人还有点可爱。
    一者,自己虽更擅统兵、谋略,但捉对厮杀也并不输张辽、许褚等人太多,不是一个喜欢打架的市井屠夫能够比拟的,输赢是注定的;二者,对方定的赌约内容也毫无意义,即使自己主动认输又如何?无非是自己领兵与夏侯围攻舞阴。于是点头答应,又疑惑道:“为何不上马?”
    “俺不会骑马,这马是刘县令给咧。俺在路上抱着马背,差点没被晃死,刚还扶着马吐了半天。”
    张郃闻言翻身下马,把马往旁边牵了牵,然后取下兵器迈步回身。
    “张~……张?……张和!张和将军,恁小心了,俺力气壳大。”
    狗蛋儿手持双戟,抬手舒展着筋骨喊道。
    张郃也不答话,举枪作势要刺,打算先掂量好这狗蛋深浅,省得失手杀了这耿直汉子。
    这汉子虽傻,且只是一屠户,但知忠孝节义,不畏生死,自己很是中意。
    张郃举枪蓄(放)力(水),见那狗蛋有些慌乱,便又顿了一瞬,才向其肩膀刺去。只听那狗蛋一声大喝,格开了自己手中的枪。
    感受着虎口的微痛,张郃心中凛然,天生神力?
    号称力大无穷的,张郃听说过不少,曹老板身边的许褚就被称为力大无穷,但许褚生得虎背熊腰,甚为雄毅。
    倒是文远曾提到,那吕布“身高七尺开外,细腰扎背膀,双肩抱拢,面似傅粉”,却力大无穷,算得上天生神力…
    不待细想,那狗蛋携万钧之力举戟劈来,张郃连忙退避,不再小觑,打起十二分精神与狗蛋战作一团。
    斗至三十余合,张郃渐感有些不支——那狗蛋儿双戟舞的并不纯熟,但奈何他力大无穷,又身手敏捷。
    张郃虽能察觉对方出手的漏洞,但抓不住这些空门。正焦急思索对策间,又是携万钧之力的一击劈来,张郃震得一个踉跄,瞬间通体发凉。
    这种级别的较量,步战脚下不稳,可以等视为骑战武器被挑飞了——从生存几率上。
    张郃双手举枪上提,去追刺来的一戟。枪杆格在戟上,却因身心不稳,又力有不逮,未能撼动分毫。
    那一戟,仍是稳稳的向张郃的眉间扎来,戟尖在张郃瞪大的双眼中渐渐放大,时间也仿佛越来越慢。
    这一刻,张郃想起自己官渡以外,仿佛未曾与一流武将交过手;(喂),想到自己将死于无名小卒,被不知此人厉害的旁人耻笑;想到………
    张郃的眼中没有了戟尖,浮现出的,是随曹将军远征乌巢的场景。那是张郃为将近四十载,难得迎来建功立业的机会,(喂)更是首次体会到身边都是骁将,互相帮衬扶持的快乐……
    这一瞬仿佛永远……
    永远……
    永远……
    ………
    “喂!!!张将军,似不似算俺赢了。”
    面前之人扒拉了下张郃手中长枪,憨厚地把脸在臂上抹了抹,却露出双眸剪水的清澈面容。
    张郃又愣了愣,才明白对方说的什么。
    “你为何……”
    见对面没有理解,张郃继续说道:“为何不顺势斩了我?”
    以我的武艺与军职,大概能换得不错的军功与名望吧……
    “我砍你作甚?”
    看着对方一脸茫然,张郃心中有些动容,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对方见张郃怔怔无言,连忙安慰道:“你可别这么伤心,这局是你让着俺嘞,等俺学会了骑马,咱们再打一场!”
    赤子之心啊…
    “好!我们改日再战。”张郃起身,向狗蛋抱拳。
    “后会有……保重!”
    “昂,张将军保重!等俺学会了骑马,就去找你。”
    “……嗯。”
    ……
    ……
    ……
    张郃勒马,回身凝视狗蛋背影,良久,催马回营。
    “通知全军,改道舞阴……待敌军撤五里后徐行。”
    “将军,贼寇如今”
    “去!”
    “是”
    ………
    张郃眺望着远方,寻着李游玄的背影。
    昔日文远与关羽,亦是相逢于战场……
    希望以后,能与狗蛋一同在丞相处,建立功业!待曹公大军南下,自己定向曹公举荐此人……
    但愿别又整个过五关斩六将就行,曹老板的心脏已承受不住更多……张郃默默吐槽,随即爽朗一笑,这就是英雄相惜吧,狗蛋儿也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
    另一边
    此前,李狗蛋见张郃信守承诺,并未继续向新野进军,也未立刻进行追击,便下令往舞阴徐行,自己则在队伍侧翼维持军纪顺便遥望曹军动向,时走时停。此时,狗蛋趴在马背上疾驰,在心中默默推算。
    现在仍不知是自己这拙劣的哄骗中,是自己的“卧龙”特性成功生效,还是魅力产生了影响。
    若是前者,也许张郃并不会任由自己堵在前面;若是后者,想来自己便能成功化解曹军的攻势,并保住这一千士卒……但张郃此役后恐怕就不太好受了,倒是使狗蛋儿十分愧疚。
    行此下策本便非狗蛋儿心中所愿,不如说以狗蛋儿的意愿,根本不想亲身下场,奈何实在是无将可任,无兵可用。
    如果自己不下场,那么就需要“无双中将”亲自披挂一千战一万,或是让“人形高达”赵云在舞阴独战曹操三万大军,否则,来年面对的就是自许昌长驱直入的浩浩荡荡十余万曹魏精兵。
    “唉,所幸新野的这次危机结束,玄德公就能终于等到自己人生的最大机遇,待卧龙出山,得凤雏入仕,我也就能安心当一个谋士在后方划……?……!…呜↑……哕……呕……口丁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