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纯阳! > 第698章 必为天下大祸!真武神形
老君山,朝天门前。

那只毛茸茸的遮天大手,从后山探出,五指如山,掌纹如壑,每一道纹路里都仿佛流淌著远古的力量。它遮住了月光,遮住了星辰,遮住了半边天空,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岳,朝著张凡碾压而下。风声在掌心下哀鸣,虚空在指缝间碎裂,那恐怖的力量,足以让任何天师以下的存在化为童粉。然而……

当李妙音声音响起的刹那,漫天的黑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那只毛茸茸的遮天大手便如阴影化灭,残留的轮廓似风沙而逝……

散了,便散了。

呼……

黑云流动,露出一轮皓月当空。

月色如水,洗过山门,洗过石阶,洗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朦胧夜色中,一道倩影翩然而至。

白衣袭袭,不染尘埃,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如云如雾。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竟似有了偏爱,将那本就清冷的身影勾勒得越发脱俗。

她走来,踏著月色,踏著山风。

那眉眼之间,有山川的灵秀,有星河的深邃,顾盼之间,似有光华流转,不施粉黛,却叫这满山的肃杀之气为之一滞。

众人望去,只觉得这女子不像是人间客,倒像是从那月宫中走下来的仙子,清冷中透著一股子不容亵渎的凛然。

「妙音!」

张凡看见来人,目光一下子变得炽热,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喉结滚动,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很厉害是吧。」

李妙音走到了张凡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孤身闯山门,很威风是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三月的细雨,绵里藏针。

满腹的嗔怨,都在这两句话里了。

张凡撇了撒嘴,沉默不语。

在李妙音的面前,他似乎再也不是孤身叩问道门祖庭的凡王。

没有了练就道家元婴的气魄,更没有了神魔圣胎的霸绝。

那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豪气,此刻竞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寻不见踪影。

在她面前,他似乎变成了一个连话都不知如何去说的凡人。

「回头再找你算帐。」

李妙音低语道,那责备之意在言语之中渐渐淡去,美眸深处,涌起一抹柔和之色,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暗流涌动。

然而下一刻,那柔和之色尽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决。

是义无反顾。

她转过身,走到了张凡身前,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

呼……

她擡起头,仰望高山,仰望著那三位高高在上的观主。

那道身姿在月光下,越发挺拔。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山风吹拂,衣袂猎猎作响。

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是一种决绝的美,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强。

「超然真人的弟子!?」

顾长歌,沈清影,岳藏锋,三大观主高高在上,俯视著下方。

他们的目光落在李妙音身上,平静的眸子里,却是涌起了凝重之色。

这样的身份,实在太过贵重。

这样的背景,实在太过非凡。

楚超然,那可是练就了纯阳无极的存在,天下无敌一个甲子的传奇。

他的名字,便是一座山,压在天下修士的心头。

他的关门弟子,非同小可。

沈清影看著那白衣少女,心中翻涌。

当年收徒大典,天下尽知,老君山派了两位天师级别的高手前往观礼,其中便有那头苍猿。那是何等的重视?那是何等的礼遇?

那是纯阳真人最后一次公开收徒,天下道门莫不瞩目,老君山也不例外。

这女娃娃,他自然也认得。

「女娃娃,你跟他是一道的?」

沉重的聋音从后山传来,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

那头苍猿开口了。

可这一次,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凌厉气息,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听到了某个名字之后,便缓缓归鞘。

仅凭「楚超然」三个字,便足以让这头活了三百年的老猿冷静下来。

「晚辈替恩师拜会老君山。」

李妙音凝声轻语。

声音清亮,如山泉击石。

虽是女儿身,却有山河气。

张凡看著李妙音,看著她那挺直的脊背,看著她那坚定的侧脸,看著那在月光下如同玉石般温润的肌肤。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感动,是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他下意识走上前,与之并肩而立。

不是躲在身后,不是站在身侧,而是并肩……同进同退,共担风雨。

李妙音感受到了身旁传来的温度,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心中一暖。

她的手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去牵他。

可那双眸子里的光,却越发明亮,越发坚定。

「女娃娃,你何德何能?能代表当世活真人?」

苍猿的声音传来,透著一丝淡漠,一丝试探,还有一丝……尊重。

然而,这是对那位天下第一的尊重,而不是对她。

「念真武山香火之谊,你走吧,我老君山不会为难你。」

李妙音闻言,心神激荡。

她没有退。

她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扬声道:「当年龙虎张家,南北分传,老君山从来中立,如今是要向南张最后的香火,磨刀霍霍了吗?」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如惊雷,似钟鸣,震得松涛阵阵,云雾翻涌。

此言一出,山野俱静。

风停了。

连那月光,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沈清影看著眼前这明媚少女,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她的眼中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光景。

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义无反顾。

只不过,当年的自己,却没有这般勇气,站到那个男人的身前。

「你说的不错,老君山从来中立。」

苍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可是留他,并非因为他是南张余火。」

「那是因为什么?」

李妙音问道。

「天下第一,三尸照命!」

「要怪……就怪他染指此法,逆行大忌。」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顾长歌的眉头猛地皱起,沈清影的瞳孔骤然一缩,就连秦非常的嘴唇都微微颤动起来。

齐德龙,齐东强,更是面色沉重地看向张凡,眸子里透著意味深长的光彩。

九法至高,惟有三尸照命最为霸道,最为莫测。

当年,因为那个男人,此法更是被视为天下第一大法。

「无为门主!?」顾长歌看著张凡,喃喃轻语。

那目光之中,不再有轻视,不再有居高临下,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忌惮与凝重。

他的心境,再也不同了。

「女娃娃,你走吧。」

苍猿的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山野,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日战端一起,这个小鬼,必是天下大祸。」

李妙音沉默不语。

她没有动。

身形依旧挺拔,眼神依旧坚定。

「妙音;……」

张凡低语,那声音里带著愧疚,带著心疼,还有一丝想要劝她离开的犹豫。

「哈哈哈……」

苍猿大笑,笑声如雷,滚滚而来。

「女娃娃,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天下男儿皆薄幸?」

「你如此为他舍命,只怕他未必认此真情。」

此言一出,李妙音摇了摇头。

「首先,我为他舍命,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他认与不认,并不相干。」

「其次……」

她擡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那后山深处。

「我赌前辈,也未必敢取我的性命。」

轰隆隆……

话音刚落,一道恐怖的气象冲天而起。

那遮天蔽日的大手从后山之中冲杀出来,天地变色,月光揉碎,可怕的力量如山呼海啸般,涌向李妙音与张凡。

「既然如此,你们便都留下吧。」

苍猿的声音回荡天地,带著不可挑战的威严。

老君山存在了千年,哪怕是纯阳无极的活真人,也难以让其轻易低头,更何况,只是真人弟子!?「妙音,你……」

张凡眉头皱起,他不愿意将李妙音卷进来,更不愿意让她为自己冒险。

然而,话刚出口,李妙音却是直接牵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软,很暖,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十指相扣,紧紧握住,仿佛要将彼此的命运都锁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她的目光投来,情真意切。

那眼中,有千般柔情,有万般坚定。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呆子。」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是砸在了张凡的心上。

「都已经这时候了,你也甩不掉了。」

「山高水长,惟有生死与共。」

张凡看著她。

看著李妙音那张绝美的脸,看著那月光下悍然无畏的身姿。

那眉眼,那唇角,那眼中的光,在这一刻,深深地刻进了他的心底。

刹那须臾间,他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岁月流转,万物变迁,惟有身前的这道身影,不可辜负。「好。」

张凡轻声低语,紧紧握住了李妙音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那温度从彼此的指尖传来,温暖了这冰冷的夜,温暖了这座孤寂的山。「山高水长,惟有生死与共。」

轰隆隆……

遮天巨手横空而至。

山河滚荡,天地变色,目光所及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手之下,顿化无形。

李妙音与张凡的身形消失了。

好似那巨大的手掌吞没,被那恐怖的气象湮灭。

「张凡!」

齐德龙,齐东强失声低呼。

这一刻,他们仿佛见到了那岁月的尽头,见到了那山河的反复,见到了那故人远去。

那巨手落下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嗡……

就在此时,一道玄光冲天而起。

那玄光,竟如阴阳分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湮灭了那只遮天巨手。

「嗯!?」

刹那间,所有人俱都动容。

他们被眼前这般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什么?」

烟尘之中,李妙音和张凡的身形再度浮现。

他们站在那里,手牵著手,竞是毫发无损。

张凡的胸口处,浮现出一道玄光印记。

那印记如一道天痕,托著浑圆,金光灿灿,宛如烈日熔铸。

与此同时,李妙音的眉心处,竞也有相同的印记。

只不过,张凡的印记乃是金色,李妙音的印记乃是银白。

一金一银,交相辉映。

如阴阳,似水火,恍如乾坤万丈!!!

「这是;……」

众人不由动容,谁也看不清,看不明,那玄玄光华之中,到底藏著什么样的力量。

轰隆隆……

就在此时,后山深处,传来一阵惊吼。

紧接著,一道法相冲天而起。

月光下,那道法相恍若庞然大物,浮现在天地之间。

那是一头苍猿。

浑身皮毛如星辰光辉,每一根毛发都仿佛在发光,如同无数细小的星辰缀满了它的身躯。

它的双眸如藏日月,一眸含日,一眸含月,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它的身形若撑山河,头顶天,脚踏地,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猿祖!」

顾长歌,沈清影,岳藏锋等人俱都变色。

他们看著那道法相,眼中惟有敬畏。

这是老君山的护法灵兽,活了超过三百年的大妖。

在这一刻,它终于真正出手了。

那凶戾的光直直透来,落在张凡与李妙音身上,落在那两道玄光印记上,落在那相互呼应的金色与银白之上。

苍猿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声音里,有惊骇,有恍然,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真武山!?」

话音落下,张凡与李妙音周身的玄光连接一处。

金色与银白相融合,如同两条河流交汇,如同两种色彩交融。

那道天痕托著浑圆的印记,缓缓升腾,从他们的胸口、眉心,升到头顶,升到虚空,升到那轮皓月之下恍惚中,一道巨大的投影浮现山河之间,如从虚空中走来。

那是一头古老的巨龟,甲壳如大地,纹理如山川,岁月在其上刻下了无数沧桑的痕迹。

它的周身,一条玄蛇缠绕,蛇身如河流,蜿蜒曲折,鳞片如星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蛇头昂起,与龟首相望,龟蛇相交,浑然一体,如同一尊沉睡万年终于苏醒的古神,临决北方玄冥之地。

「真武神形!?」苍猿仰天嘶吼,神采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