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纯阳! > 第696章 张灵宗的儿子!凡王拜山
老君山,坐忘峰。

云雾缭绕,延绵千里。

一轮皓月当空,无有星辰争辉。

悬崖绝壁前,一道倩影孤立。

她穿著一身素青道袍,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道袍宽大,却掩不住那纤瘦高挑的身姿,肩线挺拔,如削成山峰;腰身纤细,似春风杨柳。

月光如洗,洒落在那张脸上,仿佛连皎洁的月华都黯然失色。

她的眉,是远山含黛,不描而翠;她的眼,是秋水凝波,不画而明。鼻若悬胆,唇如点朱,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透著玉石般的冷光。

然而,那双动人空灵的眼眸中,却饱含著岁月的沧桑。

此刻,她擡著头,看著悬崖绝壁之上,几行大字。

那字迹深入石壁三寸有余,笔画转折之处,隐隐有金光流转,似有灵性。

横如千里阵云,竖如万岁枯藤,撇若陆断犀象,捺似崩浪雷奔。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道符篆,镇压著一方天地。

「何处觅丹丘?月满青霄十二楼。」

「千年未改一轮月,休休,空照人间万古愁。」

「年少负吴钩,踏遍三山未肯休。」

「万劫修来谁敌手?回眸,坐断昆仑笑九州。」

那女子看著绝壁上的那首词,喃喃轻语。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水击石,空灵似幽谷回音。

那双空灵的双眸之中,透著追忆岁月的光彩。

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那个男子便是站在这绝壁之上,以指为笔,一气嗬成,写下了这首词。

「万劫修来谁敌手?」

那时候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那女子的神情有些恍惚,苍苍夜色之中,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首词的落款处,赫然写著……南张灵宗!

那四个字,恍若黑夜中的一道闪电,让那女子的目光跳动了一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之中,似有波澜泛起。

「清影,三十年都过去了,你对那个男人还是念念不忘吗?」

就在此时,一阵沉重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如同刀锋划过冰面。沈清影身姿轻转,看了过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明媚的月光在他周身都仿佛化开,铺泄一地,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如同一柄黑色的剑。

「岳藏锋!?」

沈清影看著来人,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名字,清冷如冰。

「好久不见了。」

岳藏锋停下脚步,站在三丈之外,打著招呼,那语气里有几分熟稔,几分感慨。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清影冷冷道。

那声音里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清影,你忘了吗?我本就是出自老君山,于此修道十八载。」岳藏锋淡淡道,目光有意无意间扫过那刻著词的岩壁。

他如今虽是擡棺会的成员,更是江万岁身边的心腹红人,出入上京,来往权贵,在道盟中举足轻重。可是论起根源,却还是在老君山。

他年幼时便在此修行,晨钟暮鼓,寒来暑往,一待便是十八年。

二十三岁那年,他代表老君山入上京,参加全国道门青年骨干研讨会,被当时会议主席江万岁看重,留在了上京,留在了白鹤观。

从此,他走上了另一条路。

「你如今走的是仕途,老君山求的却是仙途。」

「你跟老君山,早就不是一路。」沈清影的声音更冷,如这山巅的寒风,刺骨入肌。

「嘿嘿!」

岳藏锋闻言,咧嘴一笑。

那笑容不冷不热,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无所谓。

「清影,都过去这么多年,你的心眼怎么比针尖还小?」

「就因为当年,我参加过对那个男人的追捕?」

说著话,他看向了那绝壁之上的那首词,目光落在那「南张灵宗」四个字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你追捕他?」沈清影冷笑,那笑声清脆,却刺骨。「

「岳藏锋,当年的你,也不过是个小卒子而已。」

「在上京那种地方,人微言轻。」

「你若不是出身老君山,与他又是旧识,又岂会有资格参与对他的围捕?」

说到这里,沈清影眸光一沉,面色更冷。

那冷意从眼底深处涌出,如同万年寒冰,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凝固。

「如果不是念在年少相识,你早就死在他的手里了。」

此言一出,岳藏锋沉默了。

那沉默很沉,沉得如同千钧重担,压在肩头。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那样站著,看著那绝壁上的词,看著那一笔一划中蕴藏的锋芒。不错,张灵宗年少时,也曾随长辈前来老君山,在这里修行过一段岁月。

那时候,南张还在,被视为龙虎嫡脉正统。

身为张天生的血脉,张灵宗小时候被寄予了厚望,曾经游历天下道门,如庐山,老君山等,每到一处,便与当地弟子切磋论道,以道会友。

他与岳藏锋,便是在那时相识的。

「就是因为有著这样的缘分和情谊,所以当年老君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包藏这般大凶,甚至借出香火,助他脱劫?」

岳藏锋寒声道,那声音里带著几分质问,几分凌厉。

他的目光从绝壁上收回,落在沈清影脸上,如同两柄利剑,刺向那清冷的面容。

轰隆隆……

话音落下,沈清影周身荡起一阵恐怖波动。

那波动从她体内涌出,如同惊涛骇浪,席卷四方,震得身后山壁悚然,碎石簌簌落下。

「岳藏锋,你说什么胡话?当年,他是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以身应劫,老君山才会借出香火于他。」她的声音冷冽如冰,一字一句,如同钉子钉入木板。

当年,南张灭族,张灵宗流落江湖,几死还生,也曾拜访过几大道门,求借香火脱劫,如崂山,老君山都曾借过。

「至于你说的包藏……哼哼……」沈清影冷笑两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当年道祖于老君山登坛讲法,可是留下过一道法旨。」

「有这道法旨在,龙虎张家的人都要毕恭毕敬。」

「当年末代天师作客老君山,更是言明,老君山乃是太上道场,日后南北若有纷争,可主持公道。」「就算当年老君山护住了他,北张都不敢说三道四,你敢妄言?」

说著话,沈清影气势更加恐怖。

那周身的波动如同实质,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扭曲变形。

嗡……

她的眉眼间,忽有紫电横行,玄光惊颤,如天公震怒,似电母临凡,恐怖的气象惊起白云沧澜。「太上雷法!?」

岳藏锋目光微凝,露出凝重之色。

这门雷法,乃是老君山一脉相传,未有玄门外支,威力广大,非嫡传不授,非天资卓绝者不可炼。仅此气象,便让岳藏锋生出忌惮。

「清影,都是同门,不必如此。」

就子此时,一阵淡漠的声音悠悠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光的轰鸣,穿透了波动的激荡,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沈清影、岳藏锋擡头望去。

月光下,一位道士走来,步履从容,如同闲庭信步。

他的面容俊朗,英伟不凡,两鬓斑白,更现岁月厚重。

那白发如同霜雪,落在他鬓角,却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沧桑的风骨。

「顾师兄!」

两人看见来人,纷纷行礼。

沈清影收敛了周身的雷光,那狂暴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阵余波,在山间回荡。

岳藏锋更是流露出郑重之色。

顾长歌。

那可是老君山最有希望染指天师大位的高手。

当年一起修行的同门之中,便属他天资最高,悟性最强。

「顾师兄……」

沈清影开口,话未说完,便被顾长歌擡手打断。

那动作很轻,如同在风中拂去一片落叶,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九月初九,上京便要重开龙虎山。」

「这是最高的意志,也是自道门大劫之后天下头等的大事。」顾长歌淡淡道。

「大势之前,不要意气用事。」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沈清影心头。

此言一出,沈清影沉默不语,然而看向岳藏锋的目光却是越发冰冷。

重开龙虎山!

这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嗡……

顾长歌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岳藏锋身上。

「藏锋,你此次回来老君山,所为何事?」

「还真有一件事。」岳藏锋道。

「什么事?」

「劳烦师兄,帮我找一个人……」

「他如今,应该就在洛阳城。」岳藏锋沉声道。

「谁?」

岳藏锋缓缓擡起头,目光越过沈清影,越过顾长歌,最终落在那绝壁之上,落在那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之上。

「张灵宗的儿子。」

此言一出,沈清影面色骤变。

那清冷的面容上,那一直保持著从容与淡定的面容上,那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漠……都在这一瞬间,碎裂了。

就连顾长歌,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眸子,也是眼眸擡起,泛起精芒。

那精芒一闪即逝,如同闪电划过夜空,亮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沉静吞没。

「万劫修来谁敌手?」

顾长歌喃喃轻语,擡头望去。

月光依旧,照著坐忘峰,照著那悬崖绝壁……

夜风浮动,松涛阵阵。

那词中的句子,好似在风中回荡,如同低语,恍若叹息。

老君山,月照如银。

朝天门前,夜风如刀,刮得那杆杏黄大旗猎猎作响。

张凡大步流星,朝著老君山绝顶方向走去。

「张凡。」

齐德龙一步踏出,身形如山,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做什么?」

张凡擡起头,眸子里的光比月光还冷。

「老齐,劳烦你带个路,我现在就要见到她……

「此时!」

「此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齐德龙目光微沉,盯著张凡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来。

他认识张凡够久了,他从来不是这样子。

如今的张凡,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张凡,你这是什么意思?」齐东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浓浓的疑惑。

兄弟俩都看出了不对劲。

张凡的反应著实反常。

这可不像是故友重逢,倒像是大敌忽至。

可据他们所知,张凡与孟栖梧之间,应该是老相识,有交情才对。

「张凡,你跟栖梧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齐德龙沉声问道。

「有些事,一两句,我说不清楚。」

张凡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要么,你们带我去见她,要么,你们将她请出来。」

「这么著急?」

齐德龙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现在怕是不行。」

「为什么?」

「这次她拜访老君山,是以终南山传人的身份……」

「等等。」

张凡一擡手,打断了他的话,眸子微微眯起:「她什么时候成了终南山的传人?」

「你怕是还不知道……」

齐东强的声音压低了三分,像是要说一桩天大的秘密。

「安无恙犯了大罪,如今已是被逐出终南山。」

「当然,这是绝密,目前还没有公开,你不要外传。」

此言一出,张凡的目光更冷了。

「好手段。」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像是品评一杯劣酒,语气里带著讽刺。

「拔除了安无恙,来个雀占鸠巢。如今更是堂而皇之以终南山传人的身份,拜会老君山。」「她如今进了落棺,你进不去,她也出不来。」齐德龙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

「落棺?」

张凡眉头皱起,这个名字让他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

齐德龙刚要开口。

「师弟………」

忽然,秦非常的声音响起,便将其打断。

「此乃本门绝密,不要妄言。」秦非常看著他,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齐东强忽然开口,声音朗朗,像敲响了一面铜锣。

「那是老君山的重地,一般人不知道,也没有资格进入…」

「可孟栖梧这次,乃是以终南山传人的身份前来,得了这次机缘。」

张凡听罢,沉默了片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

「你们的意思是……我只能干等?」

他擡起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张凡,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齐德龙沉声道,声音里带著恳切,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天大的事,等等再说。」

「好。」

张凡点了点头,答得干脆利落。

「我不让你们为难。」

齐德龙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张凡身形一转。

他面向老君山绝顶,看著那苍苍云雾,看著那幽幽大月。

月色如霜,山影如墨。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那一股气仿佛要冲破天灵盖。

忽然,他毕集全力,高声朗朗……

「晚辈张凡!」

「龙虎山南张一脉!!」

「特来拜山!!」

此声一起,如雷霆震动,响彻老君山!!

松涛为之停歇,夜鸟为之惊飞,连那弥漫山间的云雾,都被那声音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其后被月光照亮的幽幽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