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赐教,好好好,唐言你看来已经是铁了心要一战!那老夫就如你所愿!”
萧耘鸿长袖猛地一拂,苍劲的袖口划破微凉秋风,带起一阵沉凝的风声。
原本噙在眼底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古稀老者沉淀七十年的宗师凛冽气场轰然铺开,压得周遭嘈杂的人声骤然压低,连周遭流动的秋风都似凝滞了几分。
纵横华国书坛七十载,他早已是稳坐泰山的定海神针,寻常后辈天才见他,无不躬身谦逊、敬畏俯首。
可今日,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屡屡挑战耘心正统、质疑古法桎梏,如今更是登堂踏台,执意要与他半步书圣正面论道。
这份狂妄,早已突破所有书坛中人的认知。
萧耘鸿侧身转头,目光肃穆,对着身侧整齐肃立、身着素白院服的一众耘心书院真传弟子沉声吩咐,声线沉稳有力,字字落地铿锵:
“即刻规整主祀论道大堂全部仪轨!”
“双案对称陈设,笔墨纸砚尽数对等,分毫不得偏颇!清理全场观礼通道,排布名家雅席,开启全域直播机位,规制拉满千年论道最高规格!”
“今日我与唐言笔墨论道,是新旧道统之争,是古今笔法之辩,全程公开、全程公允,不许弟子私语干预,不许任何人偏袒徇私,谨遵书院千年论道规矩!”
一众核心真传、亲传弟子齐齐躬身九十度,衣袂齐整,声震回廊:“谨遵山长法旨!”
一声令下,偌大的千年耘心书院瞬间彻底忙碌起来。
数十名弟子分工明确、进退有序,有人双手捧着珍藏古砚细致擦拭,有人小心翼翼铺展丈二宣纸、压稳雕花镇尺,有人调试悬挂在大堂穹顶的高清直播巨幕,有人疏导层层叠叠的围观人流,规整观席秩序,还有专人查验墨液浓度、笔锋状态,确保这场巅峰对决,找不出半分瑕疵。
原本庄严肃穆、清幽静谧的千年书院,顷刻间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人流穿梭不息,却又恪守古礼、井然有序,乱中不见杂乱,喧中不失风骨。
围堵在书院回廊、山门庭院、外围街巷的无数围观群众,看着眼前如火如荼、全力以赴的备战场面,脸上的观望、迟疑、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这场搅动整个华国文艺圈层、争议漫天、热度炸裂的跨层级巅峰对决,真的避无可避、即刻开启!
人群彻底沸腾,层层叠叠的议论声轰然席卷整片庭院街巷,所有人都忍不住提前预判、肆意猜测,全场舆论空前统一,清一色全是看衰与不看好。
“完了,唐言这是彻底把自己逼上绝路了!真敢跟萧老生死论道!”
“疯了!彻底疯魔了!打赢季崇山就算巅峰黑马了,还敢挑战半步书圣?简直自寻死路!”
“你们觉得,唐言能撑住萧老几笔?我赌最多两笔,立刻笔墨崩乱、心态炸裂!”
“两笔都抬举他了!萧老是什么境界?半步书圣,距离千年书圣境只差最后一线天!”
“书道越到高处,差距越是天堑!普通人的差距是高低,宗师境界的差距是生死!一点点底蕴、心境、道韵的差距,都足以一招致命!”
“没错!笔墨大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萧老七十年苦修,随便一笔的道韵威压,都不是年轻后辈能扛住的!”
“我看最多一笔!萧老起手之势铺开,道韵压体,唐言直接手抖失准,当场露怯翻车!”
“之前的惊艳作品都是投机取巧、哗众取宠,真遇上正统宗师的碾压底蕴,立马原形毕露!”
周遭围观的书法爱好者、本地文人雅士、自媒体记者、艺考学子,人人摇头叹息,无人看好,无人期许。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对决,而是当世半步书圣,对流量泡沫天才的公开教化、降维碾压、正统清算!
与此同时,全网直播间瞬间迎来史诗级回流暴涨!
此前唐言击败耘心大师兄季崇山后,大量吃瓜观众、路人粉、看热闹网友已然退场,直播间热度一度滑落大半。可随着萧耘鸿官宣应战、书院开启最高规格备战的画面传出,无数网友瞬间折返涌入!
直播间人数以每秒数万的速度疯狂飙升,原本低迷的热度曲线直线冲天,弹幕密密麻麻、刷屏如瀑,瞬间铺满整块屏幕,服务器数次濒临过载卡顿!
【回来了回来了!百年难遇的书坛旷世大战!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谁能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半步书圣亲自下场对战年轻新人!】
【这绝对是近百年华国书坛,规格最高、对决最硬核、话题最炸裂的一战!没有之一!】
【之前吹唐言封神的赶紧出来!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宗师底蕴!】
【太期待了!一边是七十年正统极境,一边是横空出世的野路天才,哪怕必输,这场对决也足以载入书坛史册!】
【别吹了,必输局!毫无悬念的碾压局!纯粹是萧老给年轻人上一课!】
【坐等公开处刑!看唐言赛后怎么圆自己的狂妄狂言!】
全网万众瞩目,亿人屏息以待。
短短十几分钟,千年耘心书院全域备场完毕,所有规制、陈设、机位、观席全部就位,万事俱备,只待开战。
秋高气爽,金风穿廊,霜染檐角。
暮秋的清风掠过千年书院的飞檐翘角,拂过朱红廊柱、雕花窗棂,卷起细碎的檐角落霜,带着古院独有的清冽墨香,悠悠漫入偌大的论道大堂之内。
千年耘心书院正厅,今日破例解封了数十年未曾全开的主祀论道大堂。
此地绝非寻常授课厅堂,亦非普通展览雅室,乃是耘心书院立院一千三百载以来,地位最尊崇、规制最高、底蕴最厚重的核心圣地。
千百年规矩森严,唯有顶级书道级别之争、南北正统道统之辩、宗师层级生死论道决战,才有资格开启这座大堂、动用这片论道台。
寻常名家切磋、青年赛事、文人雅集,连踏入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堂内穹顶高悬,层层叠叠的古式榫卯藻井层层收拢、向上叠升,纹路古朴繁复、精工绝伦,抬眸仰望,层层穹顶绵延无尽,深邃浩瀚,宛若凝望万古书道苍穹,自带一股贯通古今的苍茫气韵。
大堂四周环壁,通体嵌满耘心书院历代先祖、千古书坛宗师的拓碑真迹,笔墨沉凝入骨、力透石背,历经千年风霜侵蚀、岁月冲刷,依旧墨韵不散、风骨长存。
每一道笔画、每一方碑刻,都裹挟着上古宗师的浩然正气与笔墨道韵,静静悬浮在大堂空气之中,默默镇压着整片厅堂的千年文脉气场,厚重磅礴,慑人心魄。
地面由整块巨型千年青岩一体铺就,石面温润光润、澄澈如镜,行走其上悄无声息,厚重的石韵顺着足底蔓延全身,让人不自觉心生肃穆敬畏、躬身谦卑之心。
今日,这座沉寂多年、鲜少开启的至尊大堂,彻底人声鼎沸、万众齐聚。
大堂内外、廊道上下、双层连廊、阶梯观席、两侧贵宾雅座,全部挤得水泄不通、座无虚席、站无空地。
整个华国正统书坛的半壁江山,近乎尽数汇聚于此。
书协历任退休元老、各大美术学院书法系终身教授、各省书协扛鼎名家、传承数代的书香门第老家长、全国青年书法大赛蝉联冠军的天才学子、各大艺术媒体资深主编、文艺圈资深评论家、书画收藏界顶级大佬……
但凡在华国书法领域拥有名号、具备话语权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正装肃容、端坐凝神。
所有人腰背挺直、神色肃穆,无一人嬉笑怠惰,目光滚烫而专注,齐刷刷死死锁定大堂正中央,那两张对称摆放、静待主人的丈二书案。
两张书案,左右对峙、绝对对称,间距精准三尺,不多一寸、不少一分,极致公允,毫无偏向。
左侧书案古朴沉穆、古韵沉沉,案面为百年老樟木独板打造,木纹深沉内敛、肌理厚重,历经数十年萧耘鸿亲手摩挲、日日执笔,浸染了半生宗师墨韵,是萧耘鸿专属、一生论道所用的至尊案台。
右侧书案素净清雅、简洁大气,是书院紧急调取的顶级百年榆木大案,质地细腻、吸墨均匀,专为唐言临时陈设,规格、形制、大小,与左案完全对等。
双案之上,陈设极尽考究、极致对等、分毫不差,从根源杜绝任何不公争议,彰显千年书院论道的绝对公允。
一方顶级老坑冰纹端砚,砚质通透、冰纹天然,砚池之内蓄着静置三日三夜、汲取晨露山泉的顶级墨液,墨色细润如油、光亮凝脂,浓淡恰到好处,是书法论道的顶级耗材;
两管三十年精选纯狼毫长锋笔,笔锋齐、圆、健、净四德俱全,锋芒规整、软硬适中,无一丝瑕疵缺陷,是宗师级专属执笔;
两卷丈二御用仿古洒金宣纸,纸质坚韧紧实、不脆不软、吸墨不滞、晕染均匀,是当代市面能够寻到的顶级书画宣纸;
雕花白玉镇尺、古铜笔搁、青瓷水盂、乌木墨匙,件件皆是书院珍藏百年古物,制式对称、品级等同。
全场千人观者屏息凝神、心跳放缓,目光滚烫灼灼,死死锁定大堂中央对峙而立的两道身影。
这场万众瞩目的巅峰对决,自半个月前官宣预热以来,便持续搅动整个华国文艺圈风云,霸占艺术榜单热搜,引发全网无休止的争议辩论。
一边,是耘心书院当代掌舵人、华国书坛定海神针、稳居半步书圣境界七十载的顶级宗师萧耘鸿,是当代距离书圣大道最近的活人,是正统书道的天花板与规矩本身。
一边,是横空出世、屡破古法、颠覆传统、争议缠身、年仅二十出头的文坛新晋黑马唐言,以惊艳笔法颠覆世人认知,以野路笔法挑战千年正统,年少轻狂,锋芒万丈。
二者的对决,从热度、噱头、层级、格局、争议度、历史意义,无一不是当世顶级,百年难遇。
二层贵宾专属雅席之中,谷勋旸端坐正中,一身素雅云纹长衫,面容温雅温润、气度翩翩,看似儒雅谦和,眼底深处却藏着极深的阴翳、算计与绝对笃定。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侧整齐肃立的一众耘心书院核心嫡系、亲传精英弟子,压低嗓音,缓缓缓语,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周遭所有弟子耳中,字字诛心:
“你们记住,今日此战,早已超越普通技艺切磋。”
“这是千年耘心正统古法,对阵新时代浮躁野路的道统之争。”
“是坚守文脉正道、恪守法度规矩,对阵离经叛道、哗众取宠的理念之辩。”
“萧老深耕书道七十载,融南北百家古法精髓,汇千年文脉底蕴,一身道韵扎根凡尘极境,半步书圣的底蕴厚度,是区区靠几次流量出圈、耍弄奇技淫巧的年轻后辈,终生无法触碰的天堑。”
他目光扫过一众弟子紧绷的面容,语气愈发笃定冷然:
“今日你们有幸旁观,是毕生难得的机缘。好好看、好好悟、好好记。”
“此战落幕之后,世间所有吹捧唐言、质疑耘心正统、鼓吹新法胜古法的妄论,尽数烟消云散。”
“书坛乱象自此肃清,千年正统威严,自此重归绝对统治!”
周遭数十名嫡系弟子齐齐垂首躬身,眼神倨傲自信、胸有成竹、底气十足。
在他们从小到大深耕书道、浸润正统的认知里,萧耘鸿就是活着的书道神话,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是不容质疑的正道。
而唐言?
不过是流量时代催生的泡沫天才,靠着几分灵气、几分花哨、几分新意博人眼球,看似惊艳,实则无根无基、无古无法、底蕴虚空。
今日登台论道,看似勇气可嘉,实则狂妄无知、自取其辱,注定沦为整个书坛的千古笑柄。